周五。
蓉城华韵美艺服装有限公司，位于蓉城四环外的锦绣服装产业园。
这家在蓉城深耕多年的大型服装制造企业，是一家以服装设计、生产、销售为一体的现代化大型企业集团。
它在锦绣服装产业园内，拥有面积广阔的厂房、办公楼。
挂着华韵美艺金字标牌的大院内，除远处的仓库、厂房等建筑，进门靠左的位置矗立着十层高的公司办公楼。
张雨涵正坐在位于三层的电商公司、自己的工位上，摆弄着手机。
她刚发出去几条消息，就收到了陈婧的微讯。
『陈婧：我都选好货、装完车了，你现在有事吗？』
『张雨涵：没事，秋秋到了吗？』
『陈婧：我刚发消息问过，她说快到了，让咱们别着急，等通知就行。』
『张雨涵：哦，那我再坐会。』
『陈婧：你有没有良心啊？让我自己无聊地在车里等待？出来嗨！下楼陪我聊天。』
『张雨涵：知道啦知道啦~你在我们楼门口等着吧！这就下去陪你。』
关闭屏幕，张雨涵起身向经理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领导，我有个朋友过来谈业务，我出去带她一下哈~”
里面三十多岁的女子摆摆手：“去吧！”
张雨涵已经入职了两年多，当上了主管，算是老员工，跟经理也很熟悉，临时溜出去一会并不难，何况只是在总部办公楼内。
她道了声谢，溜溜达达地下楼跟陈婧聊天去了。
……
华韵美艺办公大楼第八层。
张洪涛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
已经白了三分之一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角的鱼尾纹和鼻翼下的法令纹暴露了他的皮肤状态。
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布满血丝的眼眸不时扫视着门外和眼前的座机。
张洪涛手头有尚未处理完的工作，可他哪里还有心干活？
当然，也不会有人催他了。这批被辞退的中层管理人员名单，在公司内已经算不上秘密。
张洪涛微微颤抖的右手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心不在焉地抿了几口，润了润干燥起皮的嘴唇。
视线看向手中样式老旧的茶杯，这是他刚入职华韵美艺时，从家带来的，那会雨涵才四岁。
一晃已经二十年了。
自己从车间技术工人，陪着公司一起成长和发展，凭借努力刻苦的学习和钻研，一步步转为了管理岗。
最终依靠对车间、工序和流程的熟悉，成为了女装部门的生产计划经理。
只是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还是逃不过中年危机。
张洪涛叹了口气，听其他同病相怜的同事说，HR正在积极准备文件，可能下午就要开始谈话了。
自己被辞退后，距离退休还有十多年，他能干嘛？
创业？张洪涛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他也害怕把仅有的积蓄和辞退赔偿金都搭进去。
找工作？如今的企业连35岁的都不想要，何况快五十岁的？
他这几天其实已经或找熟人、或自己打电话询问过了，但蓉城的服装制造企业现在都在缩减人员。
别说对口岗位了，就算基层管理职位都很难有空缺。
他曾试着拉下脸去找霍宇，想走走门路，可惜人家连送礼的机会都不给他，见都不见。
看来是铁了心将这些不会来事的老家伙，统统扫地出门。
张洪涛目光迷茫地看着手中的茶杯。
自己就和它一样，已经变得老旧，该被扫进垃圾堆自生自灭了吧？
手机震动了几下，打断了张洪涛的呆滞状态。
他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女儿发来的消息。
『雨涵：爸爸，别着急，就当休息一段时间了。哪怕不上班也没事，还有我和妈妈呢！』
『雨涵：昨晚不是跟你说了秋秋的事吗？她这次来也是想做服装行业。』
『雨涵：我早上想了想，趁着年轻，去北都发展也是条出路，那里挣得多。』
『雨涵：回头我问问秋秋，看她那里有没有适合我的岗位。』
『雨涵：等我在那边挣了大钱，您就可以安心等退休了。』
张洪涛没有回复，放下手机长叹一声。
女儿懂事了、长大了，她想走的路，父母不适合干涉，哪怕会让他们分隔两地。
萧见秋……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羞怯却坚强地跟着雨涵，来找自己借钱的女孩。
以及拿着几千块钱，对自己深深鞠躬的一幕。
听说她大学四年包括刚工作时，都过得很艰难，没想到这次回来却宛如新生。
人的际遇真的很奇妙。
张洪涛双手搓了搓脸颊，眼神清醒了一些。
是啊！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这次职业危机，也遇到新的际遇呢？
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哪能让女儿忧虑操心。
坚持下去！
说不定，路一直都在。
外面的喧哗时突然响起，张洪涛转眼看向门外。
位于这层办公区的，是华韵美艺的设计部和生产部。
此时，眉头紧皱的生产总监冲出了办公室，一溜烟地跑向电梯。
紧接着，是设计总监带着助理，同样心急火燎地跟随而去。
这是……怎么了？
张洪涛疑惑地站起身。
……
办公大楼门前。
张雨涵和陈婧没有堵在大门口，而是走到了旁边的树荫下聊起了天。
“你真打算去北都，跟秋秋混去？”陈婧有些惊讶。
“初步有这想法，具体还要问问秋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如果不方便，再考虑其他出路。”
张雨涵目光复杂地望着树下不知疲倦、埋头苦干的蚂蚁，继续道：
“看到爸爸的遭遇，我觉得如果还是这么混日子，到咱们中年的时候，没有存下可以抵御失业的积蓄，大概也会这样焦虑。”
陈婧皱起眉头，默默思索了片刻：“要不，我也一起问问秋秋？
“不过，我更想知道她现在做的是什么服装品牌，能不能搞个代理。
“哪怕没有适合我的职位，我也可以去北都开家小店。”
张雨涵点点头：“好，待会忙完问问秋秋。只是，真舍不得爸爸妈妈……”
“是啊！在蓉城生活惯了，哪里都不想去。”
陈婧刚说完，就咦了一声望向张雨涵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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