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大了点,让里屋听到动静的厂长夫人也伸头过来看了眼:
“怎么了这是?
有话好好说,老人家上了岁数,受不得刺激”
伸手拿过一旁的水壶,给他倒了杯茶,又给聋老太、傻柱续上。
“老人家您能等这么半宿,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拜托我家老杨。
可您也看到了,有些事情他也是力有不逮。
要是实在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您看是不是再上别处想想办法?”
家有贤妻不遭横祸,要搁平时有人上门请托,杨夫人拿这套话出来送客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不过今天来的这位主是什么成色?
想听的时候能听见,不想听见的时候就装聋作哑的老油条了。
您也不瞧瞧,饭点的时候登门,一进来就打蛇随棍上让你给她盛饭。
饭桌上还尽挑好的吃,吃完饭就把碗一推,赖在客厅一等三四个小时。
这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唾面自干都不足以形容这老东西了。
“啊?
什么?
你要给我洗两水果?
不用麻烦了,给我掰串香蕉回头我路上吃就行,那东西软和”
见爱人面上绷不住就要发火,杨厂长赶紧冲她挥挥手,“珍珠,去厨房,给老太太用网兜把香蕉带上”
见她一脸诧异,更是不耐烦,“快去”
王珍珠一跺脚转身去了厨房,心里则是想着,回头你要不给老娘一个合理的解释,保准让你半个月上不了床。
老杨......
我可谢谢你啊!
聋老太继续笑眯眯盯了王珍珠背影一眼,又朝次卧的房门看了看,然后才转头看向杨厂长。
“好啊、好啊,当年一口饭都吃不上的小乞丐。
现在成家立业,有了孩子,还成了万人大厂的厂长。
老婆子为你高兴、高兴啊”
这话你可以当是为了勾起杨厂子回忆的邀功,也可以当做威胁。
早年杨厂子流落街头当小乞丐的时候,确实受过这位老北京坐地户的一饭之恩。
不过这么多年又是帮易忠海晋级,又是给傻柱擦屁股充当保护伞,该还的人情早就还了。
但是老话又讲了:人情大过债,头顶锅儿卖。
意思是欠债不愁,但是欠人情你就是砸锅卖铁饭碗不要了,也得给人还上。
救命的恩情又哪是那么容易还的。
这些年咱们杨厂子为了还人情,私下里的违规操作可不少。
一旦面前这个老东西养老无望,破罐子破摔,调转枪头把自己给举报了。
自己这个家可就散了,什么温柔贤惠的妻子、乖巧上进的孩子,都会受自己连累,被下放到某个犄角旮旯的乡下去。
想到这里,杨厂子连喘气的声音都粗了不少,甚至暗地里某些疯狂的想法都在不断滋生。
看向聋老太的眼光也越来越不善。
这里说一下,当时作为国家13级的厅局干部,老杨、老李他们是有资格配枪的。
聋老太人老成精,活这么大岁数,历经三朝,也是见识过人情冷暖的,见状紧了紧杵拐的手。
面上仍然云淡风轻看不出异状:
“小杨啊,老太太我岁数大了,没几年好活了。
人情越用越薄的道理我是懂得,不管这回你帮不帮得上忙,都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了。
回去我就把以往咱两的书信往来都给烧了。
你我也算有始有终,你看怎样?”
老杨摸向公文包的手一顿,后心出了一阵冷汗。
暗骂自己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都白费了。
最后心头一松,长出一口气,看向两人。
“老太太,今而我给您交个实底。
这事你光找我没用”
见对面要说话,老杨把手一抬:
“听我说完,晚上厂委会上,几个常委已经通过气了。
这事回头肯定往区里、街道身上推,因为他们搞出来的管事制度出了这么大纰漏,导致烈属受了委屈。
现在群情激奋,公安也介入了。
也就是说现在不只是我轧钢厂一家的事情了,而是工厂跟政府之间就职工家属的管辖权存在一个扯皮的情况。
安抚烈属不是说不重要,只不过轻重缓急落在了第二位。
您要想救易忠海,可以,我给您指条明路”
杨厂长给二人分析一大气,也有点口渴了,拿起面前的茶缸灌了一大口。
“你得先让烈士家属满意了,保证不上告。
然后街道那边认打认罚,在职工以及家属的管辖权上退让一步。
我这边才好开口给他们求求情,尽量不枪毙。
至于别的,您老就别多想了,惹出这么大篓子,怎么可能一点惩罚没有”
说完也不等老太太回话,而是直接站起身,走过求把自家大门拉开:
“我就不留您了。
天黑路滑,您老人家回去路上多留神。”
又对傻柱道:“别忘了给老太太把香蕉带上。
老人家牙口不好,得吃点烂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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