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
阴冷的晨雾在山村各处弥漫。
抬棺匠们咬着牙，抬着四口沉甸甸的棺材，沿着蜿蜒的小路上了山。
林子里还很阴暗，一串串晶莹的露珠挂在枝头。
纸钱开道，孝子引路。
山中的寂静被送葬队伍打破，带着露水的野草被踩出一只只沉重的脚印。
山路难行，才刚上山这十几个抬棺匠们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老狗，还有多远？”
“快了。”
“刚才你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真的快了。”
一路上，狗牙张小心地注视着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惕。
几个孝子抱着灵位，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
见他们如此紧张，陆非也没有放松。
昨天晚上那不知名的野兽嚎了大半夜，万一突然跳出来咬人就麻烦了。
虎子和丁宝元老老实实跟着他。
但路上并没有出现意外，穿过两片林子，狗牙张忽地神情一松，指着前面。
“看，那就是坟地了，我没骗你们吧。”
陆非连忙朝前望去。
那里果然是一片坟地，新旧坟墓林立，几只乌鸦停在树梢，发出啊啊的叫声。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看到了希望，这些抬棺匠们顿时有了精神，将肩膀上的木杠紧了紧。
“大家再坚持一下，最后几分钟了，这个时候可千万不敢掉链子！听我安排，没到时辰，棺材不能落地。”
狗牙张指挥着四个队伍，将四口棺材分别送到四个坟墓面前。
“咦，这些坟早都修好了啊.......”
“不对，咋只修了一半。”
虎子和丁宝元都露出疑惑表情。
四口坟墓都是一个样式，四周有些许杂草，看样子不是最近才修建起来的，而是提前几年就建好了。
不过奇怪的是，坟头的位置没封，留了一个口子。
陆非朝口子里看了眼，坟墓里歪斜躺着一个空碗，什么陪葬品都没有。
“空碗？”
陆非心中愈发疑惑。
就算本地有提前准备寿材和坟墓的习俗，也不可能只用一个空碗来陪葬吧。
“这就是个普通的吃饭用的碗.......看来真是我猜的那样.......”
思索到这里，陆非听到狗牙张开始指挥那几个孝子。
“你们都愣着干啥？赶紧开坟，把你们爹妈请进去啊。咋滴，还舍不得啊？那就让他们回家再跟你们多待两天！”
狗牙张没好气地催促。
他对这些孝子们的态度很差，但孝子们没一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他们忙不迭将牌位放在坟前，然后伸手去把坟口的砖块扒拉开，让坟头露出来。
“老张叔，这样成了吗？”
几个人手忙脚乱一番，征询地看向狗牙张。
“棺材能进去就行！”
狗牙张摆摆手，对老抬棺匠点了下头。
“按顺序落棺！”
随后，在老抬棺匠的辅助下，四口棺材按照出殡的先后顺序，被一一放入坟墓里面。
“入土为安，前尘往事莫要纠缠！该走就走吧。”
狗牙张对着四个坟墓叹了口气，让孝子们封坟。
这过程也只能他们自己亲手干，别人不能帮忙。
抬棺匠们扶着腰，在坟地边上找地方坐下来休息，捶腿揉肩，他们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肩膀处都被木杠压出又红又深的凹痕，活动肩膀的时候一个个疼的龇牙咧嘴。
“抬棺可真是个苦力活。”
虎子看着都同情他们了，拿了两包烟过去散。
“哥几个，辛苦了。”
“谢了兄弟，这会可不敢抽烟。”
抬棺匠们摆摆手，婉拒了虎子的好意，葬礼还没结束他们不能吃喝。
“行，下山了好好休息。”
虎子没有勉强，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那几个孝子还在努力封砖。
这个过程，狗牙张还是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没有丝毫的放松。
陆非特地在坟地周围走了走。
这块坟地倒没什么异常，但坟地后方远远的靠近山壁的一块地方，隐隐的有黑气冒出。
狗牙张一直警惕望着的也是那个方向。
“那里就是狗牙张说的脏东西？”
陆非很想马上就过去瞧瞧，那邪祟到底是不是自己推测是那样，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等到所有棺材全部入土，再去会一会那邪祟不迟。
他收回目光，耐心等待。
终于。
最后一块砖封上。
“爹！”
“娘！”
“你们就安心的走吧，我们以后会常来看你们的！”
“逢年过节一定带好吃的好喝的来孝敬你们，不再让你们饿肚子......”
他们对着坟墓点香烧纸，拼命磕头痛哭流涕。
狗牙张过去把每个坟墓都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对他们摆手。
“行了，可以了。”
孝子们一听这话马上停止哭泣，如蒙大赦般从地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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