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子、戊子、叶鸣幽三人踏入传送点,感觉眼前的光忽然暗了一瞬,世界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浓烈的绿色扑面而来。
那可不是一点绿,是漫天漫地的绿,绿得像有人把整片天地泼上了生机。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冠,密集得几乎看不到天,只有零星几缕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打出一块一块金色的碎斑。
空气厚重而湿润,带着一种从未被污染过的清甜,每吸一口都像在肺里浇了一瓢凉水。
三人站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是身体深处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忽然被松开了,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坦。
丙子蹲下身,捏了一小撮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抬头看了看那些粗得离谱的树干,开口道:
“氧含量很高。至少比我们习惯的环境高出不少。”
三人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收拾好装备开始往林子深处摸索。
起初一切都好。这里的植被繁茂得不像话,脚下的腐殖层厚而绵软,踩上去像踏着一层吸饱了水的棉花。
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大蕨类植物从地面一直长到齐腰高。
叶片肥厚油亮,轻轻一碰就发出清脆的啪嗒声,溅出几滴透明的汁液。
阳光从高处往下漏,整个林子笼罩在一层温柔的金绿色光晕里。
可是走着走着,不对劲的感觉就来了。
最先察觉的是叶鸣幽。
他脚步慢了下来,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像在抵御某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倦意。
接着是戊子,他忽然停下脚步,扶住旁边一棵巨树的树干,晃了晃脑袋,声音发涩。
“你们有没有觉得……困?”
丙子本来还在专注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也有些不对劲。
丙子站定,闭眼感受了几秒,然后又嗅了嗅空气,猜测道:“可能是氧太高了,身体还没适应,所以才会困。”
“通俗说法叫做醉氧。”
叶鸣幽掐了掐眉心,努力把那股从后脑勺往上爬的困意压下去。
三人没有硬撑,找了块相对干燥的高地坐下来,轮流休息,让身体慢慢调整呼吸节奏。
好在这种不适感没有继续加剧,等到困意逐渐退去,他们才重新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林子忽然没有那么密了。
树干之间的间距肉眼可见地变大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些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
不像是野兽的蹄印,而是脚掌的形状,有足弓,有五趾,虽然粗壮得有些走形,但毫无疑问是灵长类的脚印。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里很有可能有人。
再往前走,他们果然看到了窝棚。
说是窝棚,其实粗糙得令人不忍细看。
几根粗壮的树枝歪歪扭扭地搭在一起,上面盖着大片被撕扯下来的树叶和不知什么植物的宽大茎秆,勉强能看出一个圆锥形的轮廓。
周围散落着一些被啃过的果核和被掰断的枝条。
窝棚附近的地面被长期踩踏得光秃秃的,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硬土。
然后是那些身影。
他们蹲在窝棚旁边,有的在互相清理毛发,有的在扒拉地上散落的果实,有的就那么蹲着,眼神茫然地望着某个方向。
他们的眉弓厚重得像一块突出的岩檐,前额向后倾斜,下颌粗壮有力,双臂比人类长得多,手指蜷曲时指节几乎蹭到地面。
不止如此,他们的体表还覆盖着一层稀疏的深棕色毛发,脊柱微微佝偻,肩膀宽而厚实,蹲坐的姿态里带着一种人类既熟悉又陌生的笨拙。
他们在地上行走,比那些永远趴在树上的同类在进化中多迈出了一步。
他们也搭窝棚,比那些只知道钻进山洞和树洞的野兽多了一点创造力。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他们没有火,更没有真正的工具。
三人趴在不远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群古猿的一举一动,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谁都没有放松警惕。
道理很简单。这里是异空间。谁知道这个地方的规则是按什么逻辑写的?
这群看起来连火都不会用的古猿,万一忽然从那个窝棚后面掏出一个微型反应炉来?
哪怕这群古猿的姿势再原始,他们也不敢多放松一瞬。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继续扩大探索范围。
丙子负责记录地质和植被特征,戊子负责标定方位和绘制行进路线,叶鸣幽则一路负责警戒。
他们沿着几条山脊走了很远,发现这片原始森林的规模远超他们最初的估计。
没有道路,没有石刻,没有任何人工建构的痕迹。
除了那几个简陋到极点的窝棚之外,整个异空间仿佛从未被智慧触碰过。
几天的信息汇总下来,三人接着从树叶的间隙投下来的阳光,一条一条地整理。
越整理,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失望。
这个异空间的信息和他记忆中数据库里所有已知的异空间都对不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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