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陇上第二天,两人照常上班。
刚踏进公司大门,果宇就像只小火箭冲过来,压低嗓子喊:“佘总!有大事!我得跟您单独说!”
“咋了?急匆匆的?”
佘遵叼着烟,眯眼瞅着果宇,语气里带着点纳闷。
不等他答话,又挥了下手:“走,去我办公室说。”
“好嘞!”
果宇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佘遵往椅背上一靠,点着火,烟雾慢悠悠地升起来,抬眼瞅他:“说吧,啥事?”
果宇搓了搓手,开口道:“佘总,咱家主播现在个个都火得冒泡,可光靠打赏和广告,钱来得慢啊。
我琢磨着,得换个新路子。”
“前两天我不是跟你提过嘛,一堆品牌方排着队想贴广告。”
“对,可我昨儿半夜一睁眼,突然想起你说过——主播搞带货,那才叫真金白银!”
佘遵眯了眯眼,轻嗯了声:“没错,我是说过这话。”
“那我这儿刚好有个门路。”果宇往前探了点身子,“我大学室友,孙奇,干食品厂的,专搞小零食——辣条、果干、薯片、爆米花,啥都有。
咱要不要跟他搞一单,试试直播卖货?”
“零食?”
佘遵叼着烟,眼神往屋顶上飘,脑子里转了三圈。
过了几秒,他点点头:“行啊,这玩意儿人人都吃,不挑年龄,不挑地域,利润率还能撑得住。
干!”
“不过,光嘴上说没用,得实地看看。
他厂子什么样,产品咋样,咱得亲自掂量掂量。”
“那必须的!”果宇一拍大腿,“他随时待命,我现在就能叫他!”
佘遵抬手指了指他手机:“那还等啥?现在就打。”
“成!”
果宇掏出手机,指尖一划,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立马喊:“喂,孙奇!是我,果宇!”
扩音一开,那边立刻炸出一道洪亮嗓门:“果宇?我靠!你小子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升天了!”
“哪儿能啊,不还是老本行——直播卖力,卖命!”
“哎哟喂,你现在可是网红了!咋,这次打电话是求我帮你拍广告?”
“哪敢啊,我这不想到你这来了嘛。”果宇笑了声,“你那儿不是堆满零食吗?我们想搞直播带货,首站就想跟你合作。”
孙奇一愣,随即大笑:“卧槽!你意思是——让你们的主播,卖我厂里的货?”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干!必须干!”孙奇嗓门一下拔高了八度,“你不知道,我们厂现在惨得跟低保户似的!隔壁家的薯片便宜五毛,我就得赔钱卖!正愁没销路呢!”
“你这渠道一开,我直接给你出厂价,利润全归你,我只图个销量!”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果宇转头看向佘遵,眼睛发亮。
佘遵微微一点头,没说话,但意思已经摆在脸上了。
果宇立马接茬:“行,那这样,你把厂子地址发我,我跟我老板下午就过去看看。”
“发!马上发!我连地图导航都给你标好!”
“行,那先这样,见面聊!”
“成!等你!”
通话一断,果宇立刻抬头:“佘总,现在就去不?”
“吃完饭,立马动身。”
“得令!”
没过十分钟,孙奇的定位发了过来。
午休时分,两人在楼下快餐店塞了两口盒饭,打车直奔工业区。
“就这儿了!”果宇盯着手机屏幕,指了指前方。
佘遵抬眼一望——大片灰扑扑的厂房,一排排铁门,像一排沉默的钢铁怪兽。
“哪一间?”
“我再问问。”
果宇又拨过去。
“喂,孙奇!我们在你发的地儿了,你到底是哪个门儿啊?”
“哦哦哦!右边!最后一间!挂着蓝色铁皮招牌的!别走错!”
“明白!”
果宇挂了电话,指了指右后方:“就是那儿!”
佘遵二话不说,踩下油门,车子“嗖”地冲过去。
到门口,一个圆滚滚的汉子正倚着铁门,满脸堆笑,活像刚蒸好的发糕。
车一停,果宇推门下车,大喊:“孙奇!”
“果宇!你小子总算来了!”孙奇一溜小跑迎上来,热情得差点把果宇搂怀里。
他左看右看,一脸疑惑:“你……就一个人?”
“不是,我老板在车里。”果宇抬手一指。
孙奇顺着方向看过去,眼神定在那辆黑沉沉的奔驰G级上,心里“咯噔”一下——这车,少说也得六七百万。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后半步,盯着车门,屏住呼吸。
车门“咔”地弹开——
一只腿,像钢筋水泥浇出来的树干,率先跨了出来。
小腿鼓胀,青筋盘踞如龙,肌肉一块块压着裤子往外顶,每一步都震得地皮发颤。
孙奇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馒头。
那“腿”主人缓缓起身,整人从车里出来——肩宽腰窄,块块如石,活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硬汉战神。
“这……这真是……你们老板?”
孙奇舌头打结,嗓子眼都发干。
果宇点点头,一脸淡定:“对,没错。”
佘遵从车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车身都跟着晃了晃。
他一站定,影子就把孙奇和果宇完全罩住了。
孙奇仰着脖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这人个头两米开外,胳膊比他大腿还粗,胳膊肘上纹着条龇牙的龙,脖子上还露着半截蛇头,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大字——别惹我。
他压着嗓子问果宇:“你……你这老板,是开工厂的,还是刚从黑帮片片场逃出来的?咱就是卖点辣条猪肉脯,犯得着带个武行队长来谈合作吗?”
果宇差点笑出声:“别瞎想,真就是我老板,叫佘遵。”
话没落音,他赶紧冲上前,一把拽住佘遵的袖子:“佘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无数次的同学——杨总!”
佘遵眼皮一抬,两步跨到孙奇面前,伸出手,掌心厚得像块砖头:“杨总,幸会。”
孙奇愣了半秒,赶紧握手,手差点被捏变形:“啊……佘总好,好……”
“别站门口了,进去看货。”果宇赶紧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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