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瞄了一眼佘遵，又扭头看了看小孙。
小孙二话不说，狠狠点头，眼神里写满“快去、真没事、信我”。
“哎……成！我去！我去问问！”
刘总一把把包搁在椅子扶手上，深吸一口气，迈着有点发僵的腿，朝佘遵那边蹭过去。
刚挪两步，佘遵“哗”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整个人像堵墙似的拔地而起。
刘总当场钉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嚯！这哪是人，这是移动塔吊吧？！
他赶紧稳住呼吸，咬牙再往前挪。
走到离佘遵还有六七步远时，脸上强行挂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大哥，您……找我有事？”
“你是这儿当家的？”
佘遵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砸在地上。
“对对对，我是老板。”刘总忙点头。
“那我开门见山。”佘遵也不绕弯，干脆利落，“我是做户外直播的，今天想拍一期‘当一天服务员’的实录。有个老粉说，你这儿客人难伺候，动不动挑刺甩脸子。”
“我就想着来体验一天，把服务生有多不容易，现场演给直播间大伙儿看——让大家心里有个数，端盘子不是轻松活。”
“卧槽……哪个水友这么爱八卦？！”
刘总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还挂着笑：“咳……大哥，您意思我懂。不过我们人够用，您瞧，这不全是服务生嘛！”他顺手一指边上几个正在擦桌子的年轻人，“真不缺人，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佘遵摇摇头：“我不是来应聘的，就想穿个工装干半天，纯粹是帮您免费露个脸。”
“您这直播现在有多少人看？几十万？”
“三十多万，刚过三十九万。”佘遵顺手把手机屏幕翻过来递到刘总眼前。
刘总眯眼一看——
嚯！右上角清清楚楚写着“392,681”，底下弹幕刷得飞起，全是“佘哥威武”“蹲个打卡点”“这餐厅看着挺干净啊”。
刘总心跳“咚”地加快一拍：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流量啊！
自己平时发个朋友圈请人来吃顿饭，能凑齐五十个点赞都费劲！
但他还没彻底放心，试探着又问一句：“那……您来干活，真不要钱？”
佘遵一愣：“啊？不要啊！不是说了是来帮忙体验的吗？”
“我不是说工资……我是怕您还得收我宣传费、推广费啥的……”
“一分不收！白干！”佘遵拍拍胸脯，“我拿命保证！”
刘总这下彻底松口气：天上掉馅饼了！自己上回想约个带货主播吃饭聊合作，光定金就被要走五万八！
他马上挺直腰板：“成！佘哥，您说咋配合？我全听您的！”
“不用配合，就一件事儿——帮我找套合身的工作服就行。”
“啊？这……”刘总挠头，“您这身高体型，我店里还真没有现成的……”
“哎！刘总！我想起来了！”小孙突然一拍大腿，“之前那个海伟在这干的时候，定制过一套特大码工装！说是按健身教练尺码做的，估计还在储物间压箱底呢！”
“对对对！快快快，拿出来！”刘总一拍脑门，转头喊，“小孙，快去！”
“得嘞！”小孙转身撒腿就往后跑。
刘总扭回头，满脸堆笑：“佘哥，您贵姓？咱怎么称呼您方便？”
“佘遵，叫我小佘就行。”
“不行不行！”刘总赶紧摆手，“必须叫佘哥！这名字听着就有分量！”
他顿了顿，热情补上：“一会儿工装一拿来，您就能上岗啦！其实活特别简单——拿个点餐平板记单子，传单给后厨，送菜上桌，再顺手收收空盘……别的没啥。”
“具体流程让小孙边走边教您，五分钟就能上手！”
“行！”佘遵咧嘴一笑，心说：果然提数字最管用。
“那我先去换衣服了。”他抬脚朝后门方向一指。
“好嘞！”
话音刚落，他就大步流星朝储物间去了。
“佘哥，您瞅瞅这身合不合适？”
小孙一见佘遵推门进来，立马把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衣服往前一递。
“还行，凑合穿。”
佘遵伸手接过去，拎在手里抖了抖，又翻过来看了看里衬。
“嘿，说起来还真巧！上个月店里刚给一位特别壮实的师傅定做了这套——尺码拉满，差点没缝上扣子！要不是碰上他，咱还真找不到您能塞进去的号儿！”
小孙仰着头咧嘴笑，眼角都挤出褶子来，心里直嘀咕：这哪是人啊，这是座会走路的肉山！
“成！多谢啦！我这就换上，等下你带我熟悉一下活儿。”
“好嘞！那您先忙，我闪人～”
话音还没落，小孙一转身，胳膊肘一顶门，人就溜出去了。
佘遵把工装往桌上一摊，顺手把手机举到跟前，压低嗓门开播：“家人们快看！中餐厅老板真没糊弄人，这可不是普通围裙——大红长袍！金线暗纹！袖口领边全带着传统花样，妥妥的国风范儿！”
弹幕立刻炸了锅：
“刚才那个小伙儿穿得挺清爽，轮到主播……有点不敢想啊！”
“哈哈哈救命！这红袍子+麒麟臂+刀疤脸，站那儿像不像黑社会收保护费的？”
“太野了！笑死！”
“别卖关子了！麻利儿换上！咱等着看奇观呢！”
“速速上线！别让大伙儿干等！”
佘遵瞄了几眼飘飞的弹幕，一把抓起衣服，扬声道：“行！这回听你们的——马上换！”
说完，“啪”地把镜头一扭，对着墙角，然后开始扒衣服。
“哎哟我滴妈！主播你还转镜头？太见外了吧！”
“谁跟你外道啊？赶紧掰回来！”
“估计是怕咱们看见他后背那只咆哮虎纹身，吓出心脏病！”
“不转镜头？直播间三秒封号起步！”
“磨叽啥呢？换个衣服比生娃还慢！”
过了一小会儿，手机咔哒一声，画面猛地切回来。
“来！家人们——新鲜出炉！还看得过去不？”
佘遵一声吼，震得储物间天花板上的灰都抖了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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