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倒下，塞德里克伸手将他接住，嘴角微垂，肉眼可见地嫌弃。
提着他的衣服，大手一扔，克里斯就被无情地扔到了沙发上，只听见头颅撞击扶手发出闷沉的声响，苏棠缩了下身子。
听着都疼！
这绝对是存了报复心理！
塞德里克拍了拍手，坐到了另一侧，“这小混蛋还敢跑到我面前来撒野，真当是这里是自己家啊！”
“可不是每个人，都会给克罗林一分面子。”
苏棠嘴角抽搐，指了指沙发上的克里斯。
“你这样，不会将他给撞傻吧？”
塞德里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鎏金的眸子写满了不耐烦。
“他是兽王，身体好着呢。”他话音一转，看向了苏棠，下巴微扬，带着些许的打量，“怎么，你对他有意思？”
苏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勾起一缕发丝，美眸如弯月，很是漂亮。
“小狼崽，怪可爱的。”
“嗤！”塞德里克知道她有分寸，只是轻嘲了一声，眸光瞥向克里斯，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苏棠真的动了心，他也会帮她提前止损，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他可不是放任这种不稳定的因素留在她身边。
“如何？你想放弃吗？还是说——赌一把？”苏棠调转了话题，双目对视。
两人眼中都有不甘心，那是对命运的不甘。
粉中透红的颜色，不会太刚硬也不会太柔美，恰到好处中又透着股男性独有的魅力，不是雌雄莫辨的美，却又是那样的突出和极致。
他唇瓣轻启：“我从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可以是永生的，只要祂愿意，就能让我突破规则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可我并不想要那种生活，没有自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永远只是一个工具，或许哪一天等祂找到了更适合的人，就会放弃我。”
“人人都信奉神明，可真正的神明，没有人们想的那样和善。”
“或许最初的那位造物主，是真心喜爱这些他所创造的生灵，可现在的神明绝不会是那种仁爱的神。”
最初造物主，现在的神明？
是所谓的光明神和暗黑神吗？
光明神暴虐，暗黑神就真的善良吗？
“祂答应过我，只要我能让他复苏，就放我自由，我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你有野心，也足够的无情。”
苏棠打断他的话：“你这话是夸赞我的意思？”
“当然了，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狠得下心，我虽然没见过你杀人，可你的眼神告诉我，真要杀起来，你绝对不会手软。”
“我何必放着一个如此优秀的合作对象不要，而去等待下一个降临的神女，我们不一定会成功，也极有可能失败，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塞德里克端起自己的茶杯，走到窗沿旁边，淋漓的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溅起一滴滴雨水，又混杂着之前的雨滴再次溅起，直至彻底消弭。
“我看过神殿的卷宗，每一位被神殿寻到的神女，都为神殿的发展贡献了一份力量，虽然也有平庸之辈，可她们总会有超然于这个世界的想法，那样的奇思妙想本身就是种财富。”
“坐拥这样财富的她们，却没能为黑暗血脉带来一丝的希望。有人希望用贸易摒弃两族的隔阂，最后却被神殿坐收渔翁之利；有人希望用教化，传播文明的思想，可她忽略了这个世界的本性是血腥的；有人试过不计代价对光明血脉宣战，最终一败涂地。”
“这些还是在卷宗里留下名号的神女，像那种平庸之辈，没有掀起任何波澜的，神殿也不过寥寥几笔将其概述，不值得也没有必要。”
“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他转身看向苏棠，戏谑的眸中，带着郑重的审视。
“当然是青史留名了，我很怕死，我也怕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可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
“即使一百个人，一万个人告诉我，你不行的，你不可能成功的，可只要有一人告诉我，你是有希望的，那我就绝对会拼尽全力，去搏一个看起来不可能的未来。”
“这样的话，即使我倒下了，我也无愧于自己，甚至于还有那么点用处，至少我也为后面的人排除了一条，不可能的路。不是吗？”
塞德里克走近，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发丝还有些湿润，握在手中带着凉意，昏沉的室内也无法熄灭其光辉，她是那样的耀眼。
如同最璀璨的明珠。
“你……真的是个特别的人。”
苏棠勾唇，端起桌上的茶杯，“那就以茶代酒，庆贺我们成功？”
瓷杯碰撞，两人相视一笑。
塞德里克沉稳舒缓地说道：“那就祝我们成功。”
他放下那缕发丝，似乎想到了什么，挑起苏棠的下巴，不含一丝旖旎朝她问道：“你想要，我的力量吗？来源于真神的，隐秘的力量。”
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也是下了狠心。
克罗林继任第一元老，他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光明城，而错过了雨季这个混乱的时期，再想拿到城主令的难度还会加倍。
那么圣城和曙光城的城主令，只能由苏棠去取，重力权柄适合战斗，却不适合逃跑，若是她能拥有隐秘权柄，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
塞德里克也清楚，苏棠获得力量，他需要付出什么，这样的话，他们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他收回手，不着痕迹地在衣摆上擦了下手，即使他已经掩饰得很好了，还是被苏棠发现了。
她只是极为平淡地问他：“值得吗？”
“只要能重获自由，那就是值得的。”
“可你的身体告诉我，他似乎并不同意你的决定，真要做了，你是想将自己洗脱一层皮吗？还是说直接将那东西切了？”
“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看着苏棠离开的背影，塞德里克少有的心烦意乱，他已经很克制了，只是这副身体就是还是摆脱不了对女人的排斥。
或者说，是他心底，摆脱不了对女人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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