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
长安街上巡街武侯巡查不停，皇宫之内御书房里，宣帝听着赵林的禀报面无表情，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赵林拱手退下，殿内静悄悄的，宣帝手肘撑在桌案上，用手托住脸颊，歪着头用另一只手随意的翻着奏折，淡淡开口。
"无量啊，你说后日的文试，咱们会赢吗？"
"回陛下，奴婢不知，不过我大宣年轻一辈才俊众多，想来会赢！"
宣帝身后，思无量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闻言微微躬身淡淡的道。
"才俊？才俊也是人啊，是人就有弱点！"
"没有人经得起别人的挑剔的！"
宣帝随意扣下奏折，伸了个懒腰，缓缓站了起来，绕过桌案往殿中走去。
"堂堂草原右王竟然深夜去拜访咱们的吏部尚书，看来两人私交倒是颇深嘛。"
"不过两人聊了些什么呢？"
宣帝淡然一笑，只是眼中却霎时间寒芒四溢。
"朕这些年已经够克制了，可他们为什么还是不满足呢？"
"狼子野心，沟通外敌，好一个李家，好一个李家啊......."
宣帝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心中某个想法，在此刻越发坚决。
........
深秋的朝阳透过太极殿的雕花窗棂，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内，宣帝端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今日便是双方比斗的第一场。
殿门处，草原使团一行人昂首而入。
为首的苏合身着貂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满朝文武，最后定格在御座上的宣帝。
"外臣苏合，参见大宣皇帝。"
宣帝微微颔首：
"开始吧。"
鸿胪寺卿上前一步，高声道：
"第一场，诗文比试。规则如下：双方各出三个题目，由对方抽取一题作答。三局两胜。"
张清率先出题。他略作思索，写下三个题目："秋思"、"望月"、"折柳"。
鸿胪寺卿将题目折好，放入金漆签筒，呈到苏合面前。
苏合随手抽出一签，展开后朗声道："秋思。"
满殿文臣顿时面露喜色。这"秋思"正是张清最擅长的题材，他们料定草原蛮子必不擅长这等婉约诗风。
然而苏合只是略一沉吟，便朗声吟道：
"草原秋来早，霜风卷白旄。
天高鹰隼疾，地阔马羊膘。
南下窥中原，西征破敌枭。
男儿生世间，志在统八荒！"
此诗一出，满殿皆惊。谁也没想到一个草原右王，竟能将婉约的"秋思"题材写得如此霸气外露。
"南下窥中原，西征破敌枭"两句，更是赤裸裸地展现了草原的野心。
武将那边虽然不懂文墨，但听到什么下长安的话，一个个也是眼神不善的盯着苏合以及禄赞一行人，程明虎更是嚷嚷个不停，指着苏合就是破口大骂。
一时间，殿内都停了下来，就剩武将的叫嚷声，而文臣也罕见的没有出声，就看着武将们破口大骂，眼里隐隐有些支持的意味。
场中苏合眯着眼神色阴沉，禄赞笑呵呵的打着圆场：
“程将军莫要生气，一首诗而已，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蛮子.....”
程明虎冷喝一声，还要多说，就见宣帝摆手示意退回去，看到宣帝这样，程明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武将们这时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不过众朝臣心里也明白，这苏合就是故意的，当年草原兵临长安，这种耻辱的事，这小子说出来便是有意的。
不过此事不能多说，越说越耻辱，在未雪耻之前，众人也只好咽下这口气，期待张清能在这场赢下来。
这时众朝臣皆看向场中比试的二人，张清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从第一场来看，这苏合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似乎不好应对。
而轮到苏合出题时，他提笔写下三个题目："限韵十一尤"、"即席赋战马"、"步韵和《秦风》"。
这三个题目个个都针对张清的弱点，特别是"限韵十一尤"，正是张清最不擅长的窄韵。
一瞬间，张清瞳孔骤缩。
他颤抖着手从签筒中抽出一签，待看清是"限韵十一尤"时，脸色顿时惨白。
他执笔的手微微发颤，在武将们讶异的神色中，墨迹在宣纸上晕开污渍，最终勉强成诗：
"金殿晨开映日流，玉阶仙仗列王侯。
丹墀虎拜旌旗展，紫阁龙飞剑佩浮。
欲展经纶安九域，敢将笔墨写千秋。
他年若遂平生志，必使万方朝冕旒！"
这诗虽工整，却在窄韵限制下显得拘谨生硬，"流"、"浮"等韵脚都显得牵强。与苏合方才挥洒自如的诗作相比，高下立判。
文臣们无奈叹了口气，武将们虽不懂诗词，但看着他们的表情，也都明白。
众将指着张清瞪大眼睛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人人夸他，结果他连个蛮子都难不住？
这就是文臣选出来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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