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潭深处,水灵的身影静卧于万古寒玉般的水心之中,宛如一尊由天地初开时凝结的水魄雕琢而成。
她周身氤氲着一层流动的光晕,似雾非雾,似水非水,那是水道神韵正在与她的本源交融的征兆。
她双眸轻阖,眉心一点湛蓝如星的印记缓缓流转,承载着太初之水的意志。
此刻,她已入“融道之境”,身不能动,神不能离,稍有差池,便可能道崩形散,万劫不复。
然而,那沉寂的躯体之下,却蕴藏着惊涛骇浪般的觉醒之力。
就在此时,潭面骤然沸腾,不是风起,不是雷动,而是天地共鸣!
万朵浪花如灵蛇腾跃,自潭心向四野迸发,每一朵浪尖都折射出七彩光晕,仿佛星辰碎裂时迸出的星屑。
涛声如龙吟,如海啸,如远古水神的低语,层层叠叠,响彻云霄。
此亦不是寻常的水声,而是水灵以天地为鼓、以浪涛为语,对那立于潭畔帝子的回应。
清明朗阔的天地之间,长风徐徐,如无形之手拂过山河。
帝子立于潭边,一袭金玄相间的长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发丝如墨瀑般扬起,眉目清朗如画,唇角含笑,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孤高。
他望向那沉寂的水灵,声音如玉磬敲击在时空的缝隙中:“那人给了你正五行水之道的感悟,我便送你一桩称心如意的仙宝,以为护道之凭。”
话音方落,他缓缓抬指,指向苍穹。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凝聚了万古道意。
指尖所向,云海翻卷如遭巨刃劈开,天幕轰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时空裂隙。
这不是普通的裂缝,而是虚无本身被撕开的伤口,边缘闪烁着紫金色的帝纹,宛如远古神魔的伤疤。
裂隙深处,星河倒灌,时空错位,仿佛通往某个被遗忘的纪元。
数十道神魔虚影自裂隙中奔涌而出,或高大如山,或缥缈如烟,皆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他们并非实体,而是天地间曾存在的强大意志的残痕,是古之大能陨落后留下的“道痕”。
他们环绕着一颗由纯粹之水凝成的古老星辰,此星通体湛蓝,内有江河奔涌,海潮起伏,好似将整片太初之海封印其中。
随着星辰穿越虚空,它在裂隙中不断凝缩,道韵内敛,最终化作一杆碧蓝战旗。
战旗通体如水晶雕琢,旗面流动着水波般的纹路,仿佛随时会化作活水奔流而出。
其上刻满古老篆纹,每一道都似在呼吸,似在低语,正是失传已久的“天庭古篆”,记载着统御万水的权柄与誓约。
旗杆由星辰寒髓铸成,握之如握万载寒冰,却又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磅礴生机。
战旗徐徐沉入仙潭,落于水灵身侧,刹那间,一股浩瀚威压如潮水般荡漾开来。这绝对超越了单纯的灵压,更是蕴含着一丝“帝意”的道则波动。
“此旗可助你统御天下万水!”帝子声如洪钟,回响在天地之间,仿佛连山川河岳都在俯首聆听。
“待我执掌古塔、重立天庭之日,你当为我天庭神只,镇守道统,护佑苍生,与道同存,永不凋零!”
仙潭骤然翻腾,浪涛冲天而起,化作千百道水龙盘旋飞舞,潭底沉寂万年的古玉碎屑被激起,如星雨般升腾,映照出水灵模糊却庄严的轮廓。
她虽未睁眼,但那战旗已与她的本源悄然共鸣,仿佛命中注定的器与主,终于重逢。
帝子仰天长笑,笑声如龙吟九霄,震碎了天边残云。他衣袖一卷,转身踏步,一步横渡虚空,脚下生出九重莲台,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道道法则之纹在虚空中绽放,最终化作一道金色长桥,直通古塔第八重。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而此时,吴界所化的石像,仍飘荡在古塔深处的混沌虚空中。
石身斑驳,裂纹纵横,仿佛经历了无数纪元的侵蚀。他无识无觉,无思无动,如孤舟断缆,随混沌之流漂泊。
石像的双眼紧闭,但石心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光在闪烁。这是“无”之空、“始”之根、“初”之源的道韵残存,如一颗沉睡的星核,在无尽黑暗中,悄然积蓄着复苏的力量。
他穿越星生星灭,见证纪元更迭。有时,一颗星辰在他身旁诞生,绽放出璀璨光芒,又在他眼前悄然熄灭,化作尘埃。
有时,混沌中浮现出远古战场的幻影,无数神魔嘶吼着交战,而他只是沉默地飘过,像一个被遗忘的旁观者。
然而,在那混沌深处,一道微弱的涟漪正悄然扩散。仿佛有谁,在遥远的未来,轻轻呼唤了他的名字。
是谁在呼唤?
那声音,如远古钟鸣,自混沌深处悠悠传来,穿透了星生星灭的寂灭之海,穿透了纪元更迭的时光之壁,轻轻叩击着那具早已凝固的石像之心。
它不似雷霆轰鸣,却比雷霆更震彻魂魄。不似仙音缭绕,却比仙音更加直抵本源。
好似是来自天地尽头时的回响,又像是命运之轮在无声转动时发出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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