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雾谷深处的大殿被浓稠如墨的灰雾填满,那些雾气并非自然流动。
而是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半空扭曲抓挠,触到殿内梁柱时,竟能听见木头被啃噬的细碎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甜,吸一口都像有冰碴子刮过喉咙,让人忍不住想起乱葬岗深处腐烂的尸骸。
四周若有若无的声音愈发清晰,那不是风声,而是无数细碎的牙齿摩擦声。
仿佛有千百个被剥了皮的东西蜷缩在雾里,正用残存的齿骨贪婪地啃着自己的血肉,黏腻的涎水声混在其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听说了吗?玉衡剑宗那个疯子又出世了。”
下一秒,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从灰雾中传出。
此言一出,灰雾中所有咀嚼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雾气在梁柱间撞出的呜咽,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哭嚎。
“玉衡剑宗?难道是十六年前那个疯子?”
微微几息后,灰雾中另一道声音挤了出来,带着被水泡透的浮肿感,像是从灌满泥浆的喉咙里呕出来的。
“哼!玉衡剑宗满宗上下就只剩一个人,如果不是那个疯子还会是谁。”
“没想到,十六年前那一战,他竟然没死。”
“此番他出世,不知又会闹出怎样的动静。”
话音落下时,殿顶突然有什么湿冷的东西滴落,砸在灰雾里发出“噗”的轻响。
借着雾缝瞥了一眼,只见横梁上不知何时挂满了半腐的脏器。
无数的脏器正随着雾气轻轻摇晃,而那些灰雾流过脏器表面时,竟泛起了贪婪的暗红色。
“你们有谁记得,渊神殿那一尊禁忌。”
最先开口的声音裹在灰雾里,忽然继续道。
“我若没记错,那一尊禁忌的实力也很强大,甚至强过你我等人。”
另一道声音从雾团深处挤出来,带着被寒意啃噬的颤音,“你突然说这个,难不成……”
“没错。”
先前的声音骤然拔高,像生锈的刀刃划破腐肉。
“玉衡剑宗那个疯子刚一出世,就踏平了一处禁忌,正是渊神殿所在的位置。”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开,如同数条毒蛇同时吐信。
灰雾猛地翻涌起来,那些悬浮的半腐脏器剧烈摇晃,几滴浓稠的黑血砸在地上,瞬间蚀出几个冒烟的小坑。
“这个疯子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想以一己之力斩去世间所有禁忌吗?”
一道声音在灰雾中发颤。
“那我们如何是好?”
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毕竟当初那一战,我等也出过力……他若真杀疯了,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我们!”
“其他几大宗门知道吗?紫烟云阁又可知道?”
有人强行压下颤音追问。
“我等既然知道,想来他们也定然知道。”
最先开口的苍老声音再次响起,却没了先前的沉郁,反而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冷硬。
“只是知道又如何?那疯子连渊神殿都敢踏平,我等又能在他剑下撑几个回合。”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哼!一个将死之人,就让你们害怕了?”
灰雾最深处骤然响起一道声音,像烧红的烙铁烫过油脂,带着灼人的威压。
“他出世了又如何?”
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当初就算我们不动手,这世界的规则也容不下他一个妄想劈开天道裂缝的异类,本就该在玉衡山底烂成枯骨。”
灰雾中的众人齐齐躬身,声音里透着敬畏的颤抖:“宗主。”
“他既敢踏出玉衡剑宗,那几位禁忌之主自会取他性命,轮不到你们在此惶惶不安。”
那声音顿了顿,突然染上一丝病态的狂热,“何况……吾已经感受到了,真正的禁忌之主,已经降临这方世界。”
其余人闻言皆是一怔,浓雾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变了神色。
“敢问宗主……”
有人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是真正的禁忌之主?”
“真正的……”
那声音拖长了语调,像毒蛇吐信般黏腻,“是可以把整个世界嚼碎了吞下去的存在。”
......
......
“沈哥哥,你当初干嘛就突然离开?”
苏茶茶坐在沈书仇对面,纤长的手指绞着裙摆,好看的眉眼间凝着几分委屈的埋怨。
阳光落在她脸上,连带着那点嗔怪都显得娇憨。
沈书仇没应声,只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温热的茶。
他半躺在那张藤编摇椅里,椅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方才坐过的余温,混着她发间清雅的兰花香,在鼻尖萦绕不散。
“还有她到底是谁啊?”
苏茶茶又瞥了眼旁边乖乖坐着的澹台池孤,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道:“真不是你偷偷和哪……和谁生的?”
沈书仇依旧阖着眼养神,眼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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