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不知何时亮了，漆黑的乌鸦剪影浮在冷光里，明明没有见到脸，可贝尔摩德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站在了这位先生面前，正被那道永远带着笑意，却让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的视线注视着。
她的脑海里有那么一瞬是空白的，甚至连手腕是什么时候被松开的都没察觉。
“boss。”
琴酒收了枪，对着屏幕微微颔首，这一声将贝尔摩德拽回现实，到底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组织待了多年，那一瞬的失态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抬手整理被攥皱的袖口，指腹不动声色地将毒针重新掩藏。
“boss——”
才刚开口，就被打断了，机械音从终端机里传出来，平静，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有时候，养在花瓶里的蛇偶尔吐几下信子，我只当是解闷。”
那声音顿了顿，贝尔摩德低下头。
房间还算空旷，总共只站了三个人，可这一刻，又像是被什么填满了，逼仄的窒息感层层裹挟而来，寂静中，贝尔摩德甚至能听见自己压抑着的呼吸声。
“可一口咬得太深……那就不太好看了，你说对吗，贝尔摩德。”
她没接话，金发从肩侧滑落，半掩眉眼，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没空去想那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在组织里待了这么久，她太清楚这位先生的话有多重，他不常警告人，一旦开口，就意味着耐心已经被试探到了某个危险的临界点。
“……抱歉。”
这朵开在黑暗里的玫瑰终于把毒刺彻底收了回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态度恭敬。
“是我逾越了，Boss。”
她退后几步，将自己和迷星的距离保持在了一个安全范围，一言不发的站在后面，远没有先前那副神秘的做派。
该说不说，羂索这组织老大当的还真有那么一点逼格，不过这会儿好像也不是什么训话的好时候。
迷星从贝尔摩德身上收回目光，转而起身侧倚在桌边。
“行了，咱们说正事。”
他伸出手掐住灰原哀的脸颊，稍一用力将这张惨白的小脸转向屏幕。
“关于这个变小的女孩，还有那个药——”他抬起头，对上黑色的乌鸦剪影，“你有头绪吗？”
在羂索来这里之前，他已经把情况大致跟人简单说了一下，既然能让对方大晚上亲自连线过来处理，说明这件事肯定也引起了羂索的几分兴趣，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背后的原因。
迷星抬起头，对上那块屏幕。
“aptx-4869。”羂索倒也没卖关子，慢悠悠点出药物的名字，“能致使成年人躯体返幼的药物，应该就是它了。”
“呵呵，雪莉。”念出这个代号时，羂索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感叹，没想到……居然真的研制出来了。”
听到想听的东西，迷星嘴角一咧。
“看吧。”他摊开手，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两人，“连你们boss都这么说了，现在能信这小丫头是雪莉了吧？”
琴酒死死盯着灰原哀那瘦小的身体，一言不发。
从一个成年人变成小孩，这是种极其荒谬的事，可从Boss嘴里说出来，就由不得他不信。
没想到追查了这么久的目标，那个从他眼皮底下逃走的雪莉，居然一直以这种可笑的样子，在外面晃悠着。
琴酒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摸出烟盒和火机，也许现在只有尼古丁，才能让他稍稍压一压脑子里搅成一团的思绪。
贝尔摩德虽比琴酒早一点知道这个药的秘密，但此刻她内心的混乱一点也不比对方少。
有这人在，雪莉的身份曝光，工藤新一的秘密也会被连带着端上台面。
从Boss现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所有事情会朝着她无法预估的方向发展。
过了今晚，这两个人一旦被带走，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她太清楚了。
组织的实验室从不留活口，除非那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研究价值，虽然两个从成年人变成小孩的样本，恰好属于前者，可其中要遭受的折磨，绝对一点都不会少。
一想到那个画面，贝尔摩德垂在身侧的手就不自觉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更糟糕的是，唯一能救工藤新一的自己已经被警告过一次，现在Boss就在屏幕那端看着，她毫不怀疑，若再敢轻举妄动，今天晚上的她将会得到一颗足以要人命的子弹。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饶是心里装着这么多事，贝尔摩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她的视线落在迷星身上，心理素质一向强的过分的她，这会还能分心去留意对方和boss之间的对话。
“有一说一，我还真有点好奇你这药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这可不是什么常规药理学和生物学能解释的吧。”
屏幕那边沉默了片刻，迷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不方便说吗，那算了。”
“倒也不是。”羂索只是在想该怎么和迷星解释其中的原理，也不知道这人学没学过生物，他简单对迷星总结了一下端粒学说，不管人有没有听懂，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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