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灰原没给他机会。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这次我们运气好,逃过了,但下次呢?下下次呢?你每次都这么莽撞,总有一天——”
她没说完,别过脸去,用力咬着嘴唇。
柯南沉默了一会儿,手插进兜里,语气很平静:“但这次我们没被发现,不是吗?”
灰原哀猛地转头看他。
“风险越大,机会越大。”柯南看着远处,惊惧消散后的眼神依旧很亮,“而且我们面对面撞上了,他们也没认出我们,这说明我们的身份足够安全。”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信息。”
“琴酒身边那个男的。”柯南皱了皱眉,“我之前遇到过,在新干线上,我当时就觉得这人不一般,没想到他也是组织的人。”
他看向灰原:“你之前见过他吗?在组织里。”
“没有。”灰原摇了摇头,稳住呼吸:“组织的规模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我没见过的人太多了,他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是吗。”
柯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是一个身份成迷的组织成员,连灰原都没有见过,看他对Gin说话的态度,明显地位不低,说不定也是代号成员……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闭上眼睛,胸腔里的鼓点一下一下砸着耳膜,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下来。
她太了解工藤新一了,这个永远把真相放在第一位的侦探,一旦嗅到了组织的线索,就绝不会回头。
她知道劝不动他,现在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或许只有真的狠狠栽一个跟头,他才能明白,他们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庞大、危险、不留活口的犯罪组织。
柯南从口袋里掏出收音装置,戴上耳机,调整频率。
刺刺拉拉。
信号还在。
他松了口气,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专注地听起来。
保时捷356A的车里,琴酒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震动的手机。
听着那边皮斯科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发出一声极淡的鼻音。
等那边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皮斯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杯户市政厅,今天晚上六点,在警察接触到目标之前,在追思会上把人解决掉,真要有什么,你用那个药也无所谓,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别搞砸了。”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窗外的景色从商铺变成了住宅区。
迷星靠在座椅上,盯着后视镜发呆,脑子里突然像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想起来了。
新干线!
那个在角落里,用蝴蝶结变声器模仿侦探声音破案的小孩!
难怪觉得眼熟!
他猛的直起身,正要和琴酒分享这一发现,就看见对方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刚才电话里残留的细微电流声还在耳边,那种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刺啦声,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信号不好,可对他这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来说,却再熟悉不过。
他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挂断电话,动作利落地俯身,指尖在座椅底下快速摸索着。
没过两秒,他就直起身,指尖捏着一个用口香糖牢牢粘住的东西,旁边还落着一根茶色发丝。
“这是什么?”迷星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好奇,作为一个跟咒灵打交道的次数比人还要多的咒术师,从来没见过这种小玩意儿。
“窃听器都不认识?”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尖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塑料外壳被他生生捏碎,里面的线路瞬间报废。
另一边,柯南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刺得他赶紧摘下耳机,再戴上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了。
柯南脸色有点难看。
被发现了。
窃听器,被捏碎了。
但至少,他拿到了关键信息。
那个药,追思会,今天晚上,组织要在一场追思会上动手。
这就够了。
车内,迷星坦然地摇了摇头,又凑过去看了看那根茶色头发:“谁放的?”
琴酒没说话,指尖捻着那根细软的短发,赤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危险的戾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捕猎者嗅到猎物踪迹的兴奋。
还能是谁。
当然是那个从他眼皮底下,从密闭的毒气室里人间蒸发的叛徒。
他没去找她,她反倒先敢凑到自己跟前来了,真是让他感动啊,雪莉。
“你说,会不会是刚才那两个小鬼干的?”迷星突然开口,无视琴酒的杀气,从对方手里拿过那根头发,细细打量。
“除了我们两个,今天只有他们在车附近逗留过,而且这头发的颜色……还挺像那个小女孩留下来的。”
琴酒抬眼,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智障。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会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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