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在这次任务中被伊地知撞见,作为失踪了十几年的人,起初伊地知并未认出对方。
可毕竟是曾被咒术界公开通缉、张贴过大头照的特级诅咒师,等回来后,伊地知自然就记起了对方的身份。
身为辅助监督,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上报给了高层,快到自己都没来得及阻拦。
如今高层还摸不清事件的内情,就做出了最坏的猜测,只当对方是冲着宿傩的手指或者容器而来,一旦牵扯上宿傩,这群一心只会自保的蠢货们,本就会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更何况这人本身背负过人命,早就在高层的档案里被死死贴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此次突然现身,高层不仅勒令他优先处理,还特地派了七海过来,明面上说是协助,实则就是监视。
这道理七海也明白,所以才会问他有什么打算,毕竟在这人的事上,他表现得太过无动于衷。
十几年下来,高层早已隐隐怀疑,他是不是在刻意包庇、知情不报,尽管从前的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五条悟缓缓直起身,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几分。
“打算?”他语气轻飘飘的,“我能有什么打算,一个两个这么着急,是想让我现在,立刻,马上就飞到那家伙面前,弄死他吗?高层那群烂橘子,脑子真是被咒灵踢坏了,要是他们着急,就自己去处理。”
房间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透出几分压抑。
家入硝子缠绕发丝的手停住,指尖还勾着那缕浅棕色的头发,眼底一闪而过复杂情绪,转瞬便归于平静,似是从未泛起波澜。
“真是少见你这么情绪化的时候,不过你还是得要好好考虑,这事怎么处理。”
她太了解五条悟了,自得知夏油杰与迷星碰面、而他又一次完美错过开始,心底便积着郁气,否则也不会专程将夏油杰带往国外陪他出差,几番折腾。
可风波未平,迷星又因宿傩之事,险些与他的学生起冲突。
心底翻涌的烦躁、无力,以及多年来的牵挂与无处安放的在意,混杂在一起,层层堆叠。
只不过为了稳住局面、处理后续,这人一直强装着无所谓,把所有情绪都裹在心底最深处。
如今七海无意提及了他最想避而不谈的话题,那层紧绷的平静,到底还是被戳破了。
虎杖悠仁站在一旁,始终没理解三人在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啊?为什么感觉五条老师现在心情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差。
他一头雾水,抓不住半点关键,直到七海建人忽然开口:“关于这件事,我还有一个疑问,对方这次来少年院,到底是什么原因?是不是真如高层所说是冲宿傩的手指来的?”
五条悟沉默。
七海建人其实也不指望五条悟能给出答案,他不像上层那般猜忌五条悟包庇对方,眼前的沉默,只当是对方也毫无头绪,不知晓内情。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虎杖悠仁,“虎杖同学,能和我仔细说说你们这次任务的细节吗?特别是关于那个突兀出现在任务现场的人。”
这次任务的细节?
突兀出现在现场的人?
虎杖悠仁猛地一怔,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口中反复提及的人,好像是那个和宿傩关系匪浅的少年。
“哦~原来你们在说宿傩的那个学生啊。”
“宿傩的……学生?”
不等虎杖悠仁继续说下去,七海建人略带疑问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宿傩的学生?”
他不清楚迷星和宿傩之间的关系,对迷星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初进高专时认识的学长,以及后来叛逃的诅咒师身份上,乍一听这个,他甚至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怎么每个字拆开都看得懂,合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呢?
什么宿傩的学生?
不等他追问,一旁的五条悟忽然开口:“悠仁。”
虎杖悠仁循声望去。
只见五条悟站在七海建人身后稍偏的位置,指尖抵在唇边,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不能说吗?
虎杖悠仁默默闭上嘴。
七海建人去看五条悟时,那人正若无其事地站在他后面,甚至还冲他笑了笑,可等他再去问虎杖,对方却怎么都不肯开口了。
这副样子,已足够让心思缜密的七海捕捉到异常,他眉骨微压,见五条悟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语气笃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感觉你好像瞒了很多东西。”
不过这次回答他的却不是五条悟,而是久未出声的家入硝子。
“七海,不是五条有意要瞒着你,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仅凭猜测,牵强附会地将这人和宿傩扯上关联,就已经让高层的这群人草木皆兵,逼得五条悟必须立刻应对。
若是让他们得知宿傩和迷星真正的关系,指不定会闹到怎样无法收拾的地步。
毕竟一个宿傩,就足够上层焦头烂额,要是再被他们知道,千年前让整个咒术界束手无策的存在早已悄然现世一人,且还不像宿傩这般受容器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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