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联络向来如此，对方不主动，他也极少开口。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心想，这人大概一辈子都这样了。
不负责任，随心所欲，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他早习惯了，也从来没指望过这个人。
可此刻，看着那道背影，他所有的防备与警惕都像碎砖一样塌了，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也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浑身脱力。
“喂，臭小鬼，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不准备给我赔点？”
“赔什么？”迷星转过身，重新面对伏黑甚尔，见两人贴的太近，蹙眉又后退几步，“又不是我打的。”
伏黑惠没空去琢磨这两人为什么认识。
“虎杖。”他压低声音，余光盯着迷星的动向，“你能动吗？”
“动不了。”虎杖的声音还带着刚夺回身体的虚弱，身上泛着红光，“这到底是什么鬼？”
两人依旧被迷星的术式牢牢禁锢着，像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住四肢，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别担心，有这个人在。”
“你父亲他……”虎杖悠仁没漏掉伏黑惠刚才那声称呼。
“他一个人就够了。”伏黑惠说。
“够不了。”伏黑甚尔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懒洋洋的。
伏黑惠愣住了。
伏黑甚尔没回头，连一点心理安慰都没给自家儿子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老子我打不过这个家伙。”
伏黑惠：“……”
那你来干什么？送死吗？
他瞪着那道背影，肋骨疼，膝盖疼，浑身都疼，但最疼的是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
“你那什么表情。”伏黑甚尔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我又没说要打。”
迷星挑眉，“真的假的，气势汹汹的这么来了，还以为大叔想和我过两招呢。”
“得了，我没那个受虐的癖好，来这里也只是受五——条——悟所托。”
那个名字，他故意一字一顿，咬得格外清楚。
迷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伏黑甚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扯了扯。
五条悟那家伙，现在带着那个夏油杰在国外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从辅助监督嘴里知道自己的学生被派去处理特级任务后，隔着大洋打了个电话过来。
“伏黑甚尔。”
“嗯。”
“帮我去看一眼。”
“自己不会回来？”
“要是能回来。”那头突然炸开一声巨响，像什么建筑塌了，碎石滚落的动静隔着电话都震耳，“还用你帮我？”
伏黑甚尔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噪音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那个辅助监督不是说，还进去了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换了频道，“看那形容，你也猜出是谁了……既然他去了，那三个小鬼能出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事情有点复杂。”五条悟说，“我只能告诉你，他去那里，绝不是为了……”
他停顿了一下。
伏黑甚尔听见他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算了，这你别管。”
遥控器停在半空，直觉告诉他，事情或许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看在你儿子的份上。”五条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些，“你去不去。”
“……要是去了，和那个家伙对上我可是很难搞。”
“这好办，你就说是我让你来的。”电话那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管怎么样，别让我的学生死了。”
虽然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原因，五条悟必须要他去，但考虑到自家那个臭小子也在，他还是出了门，索性离得不远，全力加速下，及时赶到了。
此刻，废墟里的风裹着雨丝和血腥味，灌进鼻腔，又腥又呛，他现在理解五条悟为什么让他来了。
“你和那个六眼闹矛盾了？”伏黑甚尔不解，“至于对他的学生下死手？”
“都说了不是我打的。”
迷星这会也烦了。
方才这人提及五条悟，他就清楚今天这里发生的事，那家伙肯定已经知道了，还特地派人来阻止，实话说，他不想和屑悟因为这次事件生出什么嫌隙。
他皱着眉，沉默了片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他摆了摆手，带着点不耐，“都走吧，一个两个这么紧张，搞得我像是要吃了他们一样。”
红光像碎玻璃一样裂开，星星点点散了，消失在雨幕里，束缚解除的瞬间，伏黑惠膝盖一软，虎杖赶紧撑住他，“能走吗？”
“能。”伏黑惠咬着牙说。
伏黑甚尔侧身让开路，两人互相搀扶着抬起头，这才发觉，前方空空荡荡的。
那家伙已经走了？
“磨磨唧唧的。”见两人愣在原地，伏黑甚尔轻啧一声，从另一边架起伏黑惠，“别看了，赶紧走，一天天的净给人找麻烦。”
雨还在下，但至少，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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