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很重要啊。”迷星理所当然地说,“以前那个杰,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笑起来都像隔着一层,刚才那个会红眼睛、会抱那么紧的杰,是真实的杰。”
他伸出手,戳了戳夏油杰的眉心。
“这儿,记得我离开前,一直皱着,现在松开了。”
夏油杰没躲。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高处特有的凉意。
“所以。”迷星收回手,又把手机掏出来晃了晃,笑得狡黠,“这张照片,我收藏了。”
惴惴不安的隔阂并不存在,眼前人还是当年那个。
夏油杰忽然倾身,额头抵上少年的肩膀。
悟,你运气真不行,你看,这么好的小星,又让他先碰见了。
过了好几秒,迷星才慢慢把手放下来,轻轻落在夏油杰的肩上,那些凌乱的发丝蹭在颈侧,有点痒。
虹龙无声地穿过云层。
两个脏兮兮的人,就这么一个靠着一个,静静地待了很久。
等回到夏油杰的大本营,天色已近黄昏。
盘星教的建筑古朴肃穆,香火气息混着淡淡的咒力,安静得有些过分,往来的教徒步履轻缓,看向夏油杰的眼神里,是近乎虔诚的敬畏。
简单洗漱过的二人绕过前厅,通过长廊来到私人后院。
一路上,迷星从夏油杰嘴里打听了不少事,关于这些年大家各自的生活。
得知几人过得还不错,他的心倒是放了下来,只是当话题绕回自己身上,夏油杰听说他最近混进了一个犯罪组织,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你现在很缺钱吗?”
“不啊,怎么这么问?”迷星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盘星教的陈设,对挚友解锁的这份新职业满是好奇。
“不缺钱,你干这个?”
“无聊呗,找点乐子。”迷星双手枕在脑后,“倒是你,好歹也是个教主,天天就干这种帮人祓除咒灵的活?”
“总得要赚点钱,身边毕竟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孩子?!”迷星震惊,“你居然当爸爸了,孩他妈是谁?!”
“想什么呢。”夏油杰失笑,“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就是当初我们从那个村子里带走的两个孩子。”
从记忆的角落扒拉出这俩人,迷星恍然,“啊~原来是她们。”
“这两天她们出去旅游了,不然还能过来让你见见,她们两个啊,到现在也还没忘记你。”
来到一间茶室前,夏油杰拉开障子门,侧身让迷星进去。
茶室不大,陈设简单,正中一张矮桌,墙角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三两枝应季的花。
迷星盘腿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打量着这间屋子:“你这地方不错啊,还有专门的茶室。”
“偶尔用来接待贵客。”夏油杰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摆弄桌上的茶具,“平时不怎么用。”
“那我这面子还挺大。”迷星笑嘻嘻的。
夏油杰没接话,专注地煮水、温杯、投茶。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养成的从容。
迷星安静下来,视线落在他手上,壶口白汽袅袅,将夏油杰的轮廓晕得朦胧,眼前人依稀是当年的模样,可周身的青涩早已褪去,添了几分洗练的成熟,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茶泡好了,夏油杰推过一只茶杯,青瓷的,釉面温润,迷星捧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
烫的,但很香。
“好茶。”他说。
夏油杰也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浮沫,却没喝,他垂眸,像在斟酌措辞。
“虽然知道你大概率不会答应,”他抬起眼,“但我还是想问,有没有兴趣留在我这里?”
“恐怕不行。”迷星放下杯子,摇了摇头:“我现在是咒术界的通缉对象,这些年那些老家伙怕是没一天不琢磨着逮我,留在你这儿,只会给你和悟添麻烦,尤其是那家伙,少不了被逼着来要我的命。”
这其中的难处,夏油杰也清楚,他叹口气,“那个组织呢,还回去?”
“回啊。”迷星干脆趴到桌上,下巴抵着胳膊,“反正也没别的事,先待着呗,不过说实话,待里面还挺好玩的。
就进去这短短一天,我经历了一次枪击,一次爆炸,虽然不清楚这爆炸是怎么来的,但那种感觉,别提多刺激了,跟谍战片似的。”
正常人避之不及的危险,怎么到了这人眼里,就成了好玩的游戏。
夏油杰试图理解,但还是很难共情对方的喜好,“作为咒术师,你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这不一样,杰。”迷星趴在桌上仰起脸,眼睛亮亮的,“关于咒术的东西接触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人啊,总得尝试点新鲜事物嘛。”
他掰着手指数:“咒术界的通缉令我已经拿到了,说不定过几天还能搞张非术师界的,搞不好哪天你打开电视,就能在法制频道上看到我的脸。”
夏油杰:“……”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见过收集古董的,头一回见收集通缉令的,总觉得他这位挚友,活的是越来越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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