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确认了,名单一定在目标手里。”
琴酒的视线死死锁着监控里一处看似平常的人员交汇点,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心中的猜测也逐渐变成了笃定。
没想到那人打伤伏特加,顶替他这个小弟参与任务,还真是误打误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想到与迷星分开时,趁对方不注意塞进其口袋的那枚足以炸毁整个房间的微型炸弹。
琴酒忽然笑了,礼帽阴影下的眉眼冰冷而阴森,透着几分猎人即将收网的残忍。
一个身份成迷、尚且不知能给组织带来多少价值的家伙,没了就没了,至少他的死,能彻底销毁那份足以将组织重要合作者暴露的名单,也算死得其所。
衣柜内密闭狭小,空气闷得让人发慌。
迷星指尖捻着那颗黑色的电子小方块,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指腹,这是他刚才随手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小玩意儿。
其实琴酒偷偷把东西塞给他的时候,他早就察觉到了,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却也不耽误他拿来打发时间。
他百无聊赖地轻轻敲了敲,声音在木柜里闷成一团低响,低声嘟囔:“磨磨唧唧的,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房门外传来电子锁解锁的轻响,迷星把玩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侧耳屏息。
房门被缓缓推开。几道脚步声碾过地毯,带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待安静下来后,一道格外沉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的虚浮脚步声响起。
“大师,您请进。”那道略显苍老的男声再次传来,疲惫里裹着小心翼翼的歉意,“实在是事出有因,保镖多了些,若有冒犯,还望大师海涵。”
房门在身后合拢,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走入,身披五条袈裟缀着金色线纹,长发半绾,一缕细发垂在额前,遮住些许眉眼,却挡不住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
“无碍。”
夏油杰垂眼看人时,在笑,嘴角弧度慈悲,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耐。
反复更改会面地点,时间,琐碎的要求接连不断,明明楼下就能解决的事,偏偏要带他来到这里,若不是酬金足够丰厚,他是真想撂挑子不干。
麻烦。
这两个字,在他心底轻轻碾过。
两人落座后,夏油杰的视线落在吉木仓介肩头,那里正趴伏着一只二级咒灵,像一团被水泡得发胀发烂的抹布,通体灰白,勉强能辨认出四肢的形状。
这东西正贴着吉木仓介的脑袋微微蠕动,本该是脸的位置裂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缝,缝里密密麻麻排着细小的牙齿。
被它缠上的吉木仓介,两颊瘦削得深深凹陷,他目光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明明睁着眼,却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松垮垮地裹着骨头,透着一股濒死的颓败。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这人也不知道最近遭遇了什么,身上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正像养料般滋养着那只咒灵,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照这势头,再过半个月,这咒灵的实力怕是还能再涨一大截。
他自动屏蔽了吉木仓介那神经质的絮叨——对方正语无伦次地讲述着这段时间遭遇的种种诡异。
夏油杰抬手。
咒灵身形一下滞住,那排细小的牙齿猛张到极致,下一瞬,它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整个躯体开始扭曲、折叠,灰白的轮廓越缩越小,最后化作一颗小小的、漆黑如墨的咒灵核,落在夏油杰摊开的掌心。
“好了,困扰你的那个东西已经被我解决了。”
吉木仓介猛地顿住话语,就像压了许久的巨石骤然挪开,他慢慢直起垮了许久的肩膀。
心底那团化不开的沉闷郁气尽数溃散,浑身透着说不出的轻松。
“这,这就解决了?”他不禁睁大眼睛,细细感受一番后,还未来得及出口道谢,就被夏油杰抬手打断,“多余的不必说,报酬到位就好。”
“好好好!”吉木仓介忙不迭起身,想拉住夏油杰的手表达谢意,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
“既然委托已完成,那我先告辞了。”
夏油杰站起身,随手捋平衣料上的褶皱准备离开,却被吉木仓介身后跟着的四个保镖拦住。
“这是?”
他微微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吉木仓介。
后者下意识抬手摸向衣袋,目光扫过那四人的脸,神色里添了几分局促:“大师,我……”
不等他说清,拦路的人先开口:“这位先生,您现在还不能离开。”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向夏油杰展示。
日本公安?
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夏油杰嘴角原本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拉平了。
早知道会横生这么多枝节,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接这趟差事。
“还希望您能配合我们。”为首的人收起证件,刻意压低了嗓音,“据我们这边的线报,有一伙危险分子恐怕已潜入这栋楼,现在酒店周围以及内部全是我们公安的人,我们需要借这位先生的协助抓捕那伙人,同时也请您留在此地,我们会保障你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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