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FBI特勤、日本公安机密要员、国际刑警潜伏者、英国军情六处……各国情报机构的人员名单密密麻麻，细致到性格偏好、行动轨迹，甚至连那些藏得极深的弱点都记录在案。
他从里梅和羂索之间的日常相处中能隐约感受到羂索有个“副业”，能给这人带来稳定又庞大的资金，来支撑他们几人所有的开销。
只不过和这家伙接触的时间不长，他从不多问，也懒得打听这人的底细，直到撞见那份文件，才理所当然认定，对方的“副业”，便是收拢、训练各国间谍。
羂索盯着迷星看了两秒，顿时反应过来，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压在喉咙里，却抖得肩线微微发颤。
见鬼的间谍特训营，屠杀营还差不多。
迷星被笑得莫名，眉峰一拧：“难道不是？各国情报部门的人全在你这份资料里，信息细得吓人，不是集中特训、统一调度，还能是什么？”
“你脑子里净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羂索伸出指尖按在眉心，好一会儿才敛去笑意，“我管理的这个组织，成立初衷本是辅助我研究咒物，可几百年发展下来，终究是做大做强了，虽然不再接触咒术界，但它再怎么错综复杂，也绝非是什么训练这些情报人员的地方。”
说着，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指尖在某块木纹上轻轻一按。
暗格无声弹开，里面不是书籍，而是一只上了密码锁的黑色文件夹，他输入一串长码，将文件丢在桌上。
纸张摊开的瞬间，冰冷的信息扑面而来。
不再是什么“特工间谍”的资料，而是一个黑色组织的构架图、跨国军火链路、药品研发记录、资金流向、以及一行行标注着“清除”“灭口”“替换”的红色批注。
“至于你看到的那些各国情报人员。”羂索回想起那一叠资料，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不过是一群渗透进组织的卧底，一些好用的劳动力罢了，为了博取信任、往上爬，他们会比组织里任何一名成员都更拼命，稍稍给点甜头，放些无关痛痒的情报，他们就能拼尽全力去钻、去查、去抢。”
他抬眼，看向迷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等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再随手清理掉便是，好用又廉价，何乐而不为。”
迷星随意拿过几张，垂眸快速浏览，指尖在纸页上微微一顿。
暗杀、渗透、垄断、灭口……一行行文字，直白地揭露着这是个被全球警力通缉、盘踞在阴影之中的黑暗帝国。
FBI、日本公安、国际刑警、军情六处……那些自以为潜伏得天衣无缝的卧底，不过是羂索笼中圈养的棋子，连一举一动都被精准记录在册。
“居然是犯罪组织？”他指尖轻点那份卧底清单，语气里满是兴味，“可比什么间谍特训营有意思多了。”
羂索眉梢微挑，心底并无意外。
作为很早就被他盯上的人，迷星的性子，他看得透彻——与宿傩一般无二。
厌弃枯燥平淡，渴望极致刺激，天生便不属于循规蹈矩的日常，越是危险诡谲的事物，越能勾动他骨子里的兴致。
“不过你就这么把底全亮给我，不怕我转头把你卖了？”
迷星翻着那些资料，冷不丁抛出一句，打破了书房里的沉寂。
这话落下，书房里静了一瞬。
羂索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痛痒的玩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动摇半分。
“怕？”他指尖轻敲桌面，节奏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第一，你是咒术师，向来没有兴趣掺和非术师的世俗规矩；第二，这组织存在至今于我而言，不过是件趁手的工具，没了便没了，对我影响不大。”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迷星脸上，像是带着钩子，“第三……你的价值对我来说，远在这个组织之上。”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子骤然投进深潭。
迷星眸色微动，却没有追问。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羂索对他这般包容、纵容，甚至到了毫无保留的地步，绝不是闲来无事。
对方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谋划，心里压着不为人知的目的，靠近他、拉拢他、纵容他，全都是有所图的。
“不过你也不用对我太过戒备。”
羂索站起身，往前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坐在椅上的少年，声音放得更轻，像缠绕着丝线的毒，带着近乎蛊惑的意味。
“你只需要知道，我与你目的相通，或许你往后的某些行动，我能给你最妥帖的助力。”
目的相通？
是哪一桩目的？是复活老师，还是藏在那之后的、更深的什么？
迷星心里明镜似的，事情断不会如此简单，可他终究没开口问。
就算问了，这人怕也只会拣些无关痛痒的说，真心半分也吝于剖露。
他们之间向来如此：你藏着三分真心，我便留着七分余地，谁也不肯先扯掉最后那层薄纱。
却奇异地能在这般若即若离的平衡里，相安无事地挨着，像两株在阴影里纠缠生长的植物，根须在暗处交缠，枝叶却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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