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虎杖悠仁将自己失踪这段时间里所经历的一切，对匆匆赶来餐厅的四人原原本本道来，没有丝毫隐瞒。
“……你是说。”伏黑惠顿了顿，有些不敢置信，素来平静的声线夹杂着几许荒谬。
“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宿傩出来了？！”
尽管虎杖悠仁说了不少在伏黑惠听来匪夷所思的事，但他还是精准抓住了最让他心头一紧的重点。
“……呃，好像是。”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含糊，“虽然他确实出来过，但好在没闹出什么伤亡。”
他对宿傩危险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旁人简单的科普里，虽有几分提防，却远没到如临大敌的地步。
见气氛太过凝重，他还试着冲几人扯出个笑容，想让这紧绷的氛围松快些。
这大大咧咧过于乐观的模样，惹的伏黑惠咬了咬牙，忍不住捏紧拳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身旁久未作声的五条悟突兀打断。
“来，悠仁，帮五条老师仔细看看，绑架你的人是不是长这样。”
方才虎杖悠仁讲述时格外细致，单是描述那位“绑匪”的样貌就用了近一分钟。
此刻戴着黑色眼罩的五条悟，将手机径直怼到他眼前，向来吊儿郎当的语气里透着难得的正经，那过分平静的表情淡得像一层薄冰，让人猜不透底下藏着什么情绪。
……是他想的那人吗？
像是生怕自己内心的期待落空般，五条悟捏着手机的指尖隐隐泛着白，细看之下竟有几分微不可见的颤抖。
虎杖悠仁定睛看去——屏幕亮着的照片里，像是间教室。黑发少年似乎刚被吵醒，半眯着眼望向镜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起床气，透着几分被打扰的不爽。
许是趴在桌上太久，脸颊上留着一道被书本压出的红痕，反倒衬得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了。
“对对对！是他，是他！一模一样！”虎杖悠仁指着屏幕上的少年，记忆里今日遇到的那道身影，几乎瞬间就与照片上的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而照片中，与那黑发少年脑袋贴得极近、笑的灿烂显得格外亲昵的，是个戴着墨镜比着耶的白发少年……
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细打量那白发少年的模样，五条悟已倏然收回了手机。连凑过来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都没能看清照片上的人。
“搞什么啊，五条老师，我还没看清楚哎。”钉崎野蔷薇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满嚷嚷着。
可向来对学生有求必应、爱插科打诨的五条悟，此刻却罕见地没理会自家学生的抱怨。
他侧过头，对坐在身旁同样许久未出声的夏油杰喃喃道：“杰，真的是他……”
“五条老师认识这个人？”
虎杖悠仁心里打了个转——他没记错的话，刚才那张照片的背景看着像高专的教室，而那少年年纪又与自己相仿，难不成……对方也是五条老师的学生，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同期？
五条悟像是没听见虎杖悠仁的疑问，半分回应也无，沉寂几秒，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只不过夏油杰显然已猜到他要做什么，眼疾手快地攥住他的胳膊。
“悟，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出去找，人肯定早就走远了。小星要是想和我们见面，自然会留在这里；要是不想……你觉得我们找得到他吗？”
若是能找到，他们也不至于分开这么多年， 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着。
夏油杰虽不明白对方当年为何不告而别，但那人藏匿的本事，他们早已领教过，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遍寻不得，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安抚住五条悟。
今晚闹出的动静已经够大了，再闹下去，高层那边一旦追究起来，纵像夏日烦人的蚊子般造不成实质威胁，却也足够让人添上数不尽的头疼与心烦。
他们还有时间，如今总算有了线索，迟早能找到人，实在不必急在这一时半会。
当了这么久的盘星教教主，岁月在夏油杰身上早已沉淀出一种不动声色的沉稳，此刻按住五条悟的手稳得很，语气温和捎带几分安抚。
“悟，你也清楚今天这件事最大的导火索是什么，既然宿傩在我们这边，你还怕捉不到小星吗？况且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对方当年为什么会不告而别，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还是先别打草惊蛇为妙。”
夏油杰弯起眼眸，像极了一只修得千年道行的狐狸，只是那笑容里，多少还是藏着些不易察觉的危险意味。
“……你说得对，杰。”
夏油杰的安抚到底还是有几分作用。
暖黄灯光漫过五条悟高挑的身影，在衣料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片刻后，他泄了气似的，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回沙发里，皮质面料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响，他摊开四肢，像一只柔软无骨的白色大猫，蓬松的白发随动作轻晃了晃。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五条悟声音里还缠着点没散尽的烦躁，尾音却比刚才松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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