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虹撕裂石墙的刹那,热浪便如挣脱牢笼的凶兽般席卷了半片农田。
青绿的禾苗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曲、发黄、焦黑,最后化作一缕缕轻飘飘的灰烬,被灼热的风裹挟着,扑打在每一个凡人的脸颊上。
空气中弥漫开草木焚烬的焦苦气味,混着泥土被炙烤后散出的腥燥,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阿波罗立在流光溢彩的太阳马车车辕之上,鎏金的战甲在烈日真火的映照下,流淌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他微微垂眸,看着下方蝼蚁般挣扎的凡人,嘴角的讥讽愈发浓重,那双金瞳里盛着的,是神明对蝼蚁最不屑一顾的轻蔑。
他抬手,五指修长白皙,轻轻抚过太阳神弓温润的弓身,弓弦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催促着下一场杀戮。
“蝼蚁也敢撼天?”阿波罗冷喝一声,声音裹挟着神威,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凡人的心头。
他手腕轻转,又是一支箭矢搭上弓弦,箭尖凝聚着浓郁的烈日真火,金红的光芒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点燃,连光线都被扭曲得变了形。
这一次,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石夯——那个独臂汉子正扛着半人半牛怪兽米诺陶洛斯的腿骨所铸的巨斧,如一头暴怒的黑熊,朝着太阳马车的侧翼猛冲而来。
石夯的独臂青筋暴起,如一条条蜿蜒盘踞的虬龙,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珠刚一渗出,便被蒸腾成白雾。他的双脚重重踏在滚烫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陷的脚印,脚印边缘的泥土迅速干裂、翘起。
骨斧劈开滚滚热浪,带起一道青黑的弧光,斧刃上还残留着斩杀米诺陶洛斯时的血腥气,此刻却在太阳神的烈焰下微微发烫,连斧身的纹路都被烤得泛红。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方才小石头被气浪掀翻在地,嘴角渗出血丝的模样,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这个瘦弱的孩童,平日里总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喊着“石夯大叔”,想起孩童捧着自己种出的、小小的、却饱满的土豆,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如今,这片农田,这片承载着所有凡人希望的农田,竟要被这神明的怒火焚毁。
“狗娘养的神明!”石夯怒吼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颤抖。他不退反进,独臂猛地发力,骨斧迎着那道金红的神箭,狠狠劈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崩地裂。火星四溅,金红的火光与青黑的斧影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力顺着斧柄狂涌而来,像是一条奔腾的火龙,瞬间窜遍了石夯的四肢百骸。
石夯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臂剧痛难忍,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虎口崩裂,鲜血汩汩流出,顺着斧柄滴落,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瞬间蒸发无踪。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开外的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土。他的背脊撞上一块焦黑的断木,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空中散开,被风一吹,便成了点点猩红的碎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独臂撑在地上,却只觉得一阵酸软无力,手臂竟隐隐有些发麻,连握着骨斧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
“石夯大哥!”侧翼的力大者们齐声呼喊,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悲愤。他们大多是平日里在作坊里打铁、在田地里耕种的汉子,此刻一个个红了眼,纷纷举起手中的巨石、树干,朝着太阳马车掷去。
那些沉甸甸的兵器,在他们手中被挥舞得虎虎生风,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砸向那辆流光溢彩的神车。
可那些在凡人眼中重逾千斤的巨石、坚不可摧的树干,在太阳神的真火面前,不过是飞蛾扑火。
巨石撞上神车的瞬间,便被烧成赤红的岩浆,顺着车辕流淌而下,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火痕,所过之处,草木尽焚,连石头都被熔成了琉璃状的液体。
树干更是化作一团火球,在空中炸开,火星四溅,溅得满地都是,烫得几个躲闪不及的汉子惨叫连连,身上的衣衫瞬间燃起明火,他们慌忙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却只引得火势愈发凶猛。
营地中央,觉醒异能的战士们已列成一道严整的战阵。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烟尘,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操控火焰的战士是个满脸风霜的老者,名叫火伯,他的头发早已被烈火烧得枯黄卷曲,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此刻,他掌心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火苗在他掌心跳跃,散发出清冷的气息。
他试图以火攻火,将这簇幽冥之火引向太阳马车,可那幽蓝火焰在烈日真火面前,竟如烛火般微弱,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热浪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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