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娱乐城,乔宇把张玲等人送回台球室,和钱孙李又去了一趟公安大楼。
苏江正在整理一些卷宗,头发凌乱,胡子拉碴,黑眼圈,不知道几天没有睡觉。
乔宇听说过,最近新安县内好像接连发生三起命案,苏江的重案组马不停蹄,不用想也累得够呛。
听到进门脚步声,苏江抬起头,声音有点嘶哑:”坐,自己倒水。”
乔宇倒了两杯水,递一杯给钱孙李,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在在苏江对面坐下,喝了一口水,看着苏江乱糟糟头发:”看你这样,迟早非得累死不可。”
”没办法,有些事,总要有人做,警察这一行,本来就是拿命拼。”
苏江苦笑了一下:”我们懈怠一秒,有时候就是一条人命,或者什么重大损失,就拿这次案件来说,短短十几天,三起针对女性的恶性案件,两死一重伤,性质极其恶劣,罪犯很嚣张,已经引起省里重视,案件不破,我们就得连轴转。”
”这件事外界反应很大,暂时压了下来,但终究不是办法。”
钱孙李在一旁插言,她对新闻很了解,尤其新安县的大事,屁大的小县城,接连重大案件,很快就要压不住,上面才催得紧。
”你们是为魏景案件来的吧。”
苏江换了个话题,双手按了按太阳穴,放松神经:”昨天我打听了一下,不容乐观,这个案件虽然不算很大,但按照上面的意思,已经提议为典型,根据是新时代经济发展,必须严抓精神建设,有种杀一儆百的意思。”
”玛德,大不了判刑,三五年后,魏景就算顶着劳改犯的名头,风华村照样可以有他一碗饭。”
乔宇有点恼火,掏出烟,给苏江一支,点上,两人用力吸了几口。
乔宇有点破罐子破摔,做好最坏打算。
他是进过劳改农场的,在那里,法律是必修课,一些基本常识熟悉在心,男女犯罪就是基本之一。
魏景只是未遂,有没有对赵小兰造成身体伤害,轻点半年,重点顶死了三五年。
”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特事特办,知道吗。”
苏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大烟圈,浓眉紧皱:”这件事经过华霖健的报道,舆论发酵,已经不是普通案件,很有可能判得很重,无期向上也有可能。”
”无期,开什么玩笑。”乔宇一下子跳起来,眼睛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这结果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别说无期,就是十年二十年,魏景一辈子就完了。
魏景重判,魏爱国估计这一病也得归西,风华村幼儿园现在教师不够,岂不是什么来着……雪上加霜。
”八三年,有个女人和好几个男人好,被定为流氓罪,执行死刑。”
钱孙李声音有点低沉,轻声提醒。
八三年全国严打,重判,那个女人是个典型,全国通报,也是法律史上,唯一流氓罪被枪毙的。
钱孙李的提醒,让乔宇的心再次沉下去,比任何时候沉得都深,脸上没了笑容,眉头拧紧。
苏江是个久经沙场,经历过生死的人,此时看到乔宇竟然有点寒意。
感觉,这小子要杀人,急忙提醒:”乔宇,你别乱来,事情总会有办法,我明天去省里,找我一个同学,拼了我这张老脸 也要尽量保住魏景。”
”谢谢。”
乔宇缓缓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深呼吸,缓一下心中刚才升起的恶念,尽量露出一丝微笑,让自己放松。
他是杀过人的,一刹那,有种弄死华霖健那个记者的冲动。
又细想一下,罪魁祸首是路然,那姑娘心眼很活,别说弄死她,会不会给自己下圈套都不一定。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想办法。”
乔宇向苏江摆了摆手,苏江的意思,要亲自去求人,还未必行,明显没把握。
这条路还是算了吧。
”等一下。”
苏江叫住要离开的乔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新安县最好的律师,张冬明,和我关系好,也没少给他介绍客户,有些事,律师比我们在行,总要有人替魏景辩护,说不定有机会,至少可以少判几年。”
”我现在就去。”
乔宇收起名片,和钱孙李走出办公室。
苏江站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胳膊,一位三十左右的中年人走进来,脸色有点阴沉:”苏队长,连环案件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
苏江看了看桌上的卷宗,随口回答。
”你们重案组要是不行,就由我们二队接手吧,你们也累了,放个假。”
中年人冷声说道:”这是上面的意思,苏队长不要误解我想抢功。”
”郑队长,这件案子是我们重案组的 别拿什么上面的意思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苏江语气很直接干脆,不留任何情面:”要想接手,拿上面正式命令来,别和我口头上较劲。”
中年人叫郑五夏,这几天刚从市里过来,任刑警队二队队长,这是个有背景的人,进队就公开,要取代苏江在新安县的地位,刚好,最近的连环案让苏江一筹莫展,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他把案件破了,就一举成名。
”苏队长,识时务者为俊杰。”郑五夏神情淡定:”如果我成为重案组队长,你可以做副队长,不耽误你办案立功,我还能保证你很快进入领导层。”
”不好意思,我这人不识时务,不懂弯弯道道。”
苏江指了指门:”我还有事,郑队长自便。”
”苏队长,我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郑五夏也不动怒,聊下一句话,缓缓走了出去。
玛德。
苏江心里骂了一声,他一心办案,对于玩心眼勾心斗角根本不会,也不屑。
几乎瞬间,苏江把郑五夏的话压了下去,目光回到卷宗上。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蛛丝马迹,尽快抓住罪犯。
最怕的是,罪犯再一次作案,那就会让事情失控。
与此同时。
新安县一个偏僻角落,一位男人戴着鸭舌帽,遮住大半个脸,微微低头,目光从鸭舌帽帽檐下探出,凌厉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位姑娘。
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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