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沿湖总镇回归,已经是仲春,苏北一带气温迅速升高。
田野里一片碧绿,道路两旁绿树成荫,刚刚下过雨的原因,路边小草显得格外水润。
轿车车窗打开,风灌进来,带着清新气息。轿车是乔宇从余慧那里借来的,很宽,但坐着七个人,还有一个小孩,就显得有点拥挤。
张玲和她的手下陆瑶,以及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乔宇坐在副驾驶上,倒是很舒服,眯着眼,看着前方的风景。
驾驶员是陆瑶,来沿湖的时候,一路和别人飙车,大家心有余悸,张玲原本想自己驾驶,奈何在沿湖那场打斗中,她受伤最重,还没有完全恢复。
只能还是交给陆瑶,上车时候,张玲一再警告陆瑶:”你给我稳重点,再敢飙车,我就把你开除。”
”明白,大姐。”
陆瑶点头,如小鸡啄米,李巧云留给乔宇的这群人中,学过驾驶的只有两三人,轿车稀罕年代,能够有机会驾驶,谁都爱不释手。
陆瑶驾驶也确实稳重,砂石路上,很多坑坑洼洼,她都及时躲避。
平稳得乔宇昏昏欲睡。
后面五位姑娘挤在一起,小丫头相片坐在张玲腿上,身上挂着一个小包,里面宝贝似的放着大白兔奶糖。
按照和乔宇的约定,是三盒奶糖,离开沿湖时候,乔宇还是给她五盒,小姑娘笑得嘴巴合不拢。
”给你们糖吃。”
路上,小丫头很乖巧,拿出一盒糖,一人一颗分发给后排的五位姑娘,一副慷慨的嘴脸。
”这糖是谁给你的。”张玲嘴里含着糖,笑着问。
”是啊,这么好吃的糖,还是盒子装的,谁给你的。”
其他几位姑娘笑着附和,乔宇向她们介绍,就是按照相姨的说法,小丫头是个孤儿,而且是被拐卖的,被相姨救了下来。
父母早亡,都记不得家在哪里。
张玲等人也都是李巧云收留的,很多也是孤儿,也就非常喜欢小丫头,一边说一边捏着小丫头的脸。
”糖是干爹给的,我救了他……”
小丫头绘声绘色,把病房一幕说了一遍,特别说她会功夫:”我可厉害啦,一下子用筷子把那个家伙戳倒,用凳子砸砸砸。”
”相女侠威武。”
张玲等人咯咯咯笑成一团,小孩子的话就当着笑谈,当时估摸着是那人没注意,根据乔宇说,她是脑袋把那人撞倒的。
小孩嘛,有点虚荣。
”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功夫。”
小丫头转动着黑亮的眼珠,看了看张玲等人,张玲立即接话,带着笑:”信,我们都相信,现在你称呼乔宇乔总干爹,那我们是什么?”
”干……妈。”
小丫头有点犹豫,看年纪都和干爹差不多,好像这个称呼挺合适。
”全是干妈,你干爹受得了吗。”
张玲哈哈哈笑起来,笑得乔宇从瞌睡状态醒来,白了一眼后面几位。
张玲向乔宇抛了个媚眼,几天相处下来,感觉这个老大比李巧云好相处,没有架子,而且同生死过,感觉亲切几分。
”我看到过一位叔叔,好多老婆。”相片一脸认真,掰着手指:”一……二……三……死……”
好像有点数不清,又引起一阵哄笑,乔宇倒是知道小丫头说的未必是假话,一些江湖家族,可以有很多老婆,东方之南就有十三个。
”不是和你干爹在一起都是干妈。”张玲笑着解释,相片歪着脑袋,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什么样才是干妈?”
”这个……”
张玲思索了一下:”和你干爹抱在一起的,才是干妈。”
”……”
小丫头若有所思,似乎也认同张玲的说法,拿出一块奶糖,塞进张玲嘴里,表示奖励。
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欢笑声中,路程下来一半,摇摇晃晃中,小丫头有点累,大家也有点昏昏欲睡,车子里静了下来。
九十年代的省道也不宽阔,四车道都勉强,路上也没有几辆车,陆瑶手握着方向盘,感觉心情格外愉快,别人昏昏欲睡,她却很亢奋,一只手潇洒地拨转着方向盘,躲避道路上的坑坑洼洼。
嘟嘟。
后面远处,忽然响起汽车喇叭声,陆瑶瞄了一眼反光镜,大约一两百米开外,一辆红色轿车靠近过来。
那种红,在阳光下有点刺眼。
陆瑶的眼睛眯了眯,越来越近,对方明显在加速。
陆瑶倒也没在意,自己要求的是平稳,别人快慢跟自己无关。
目光继续转向前方,轻轻拨动方向盘,躲过一个大一点的坑。
嘟嘟。
又是两声喇叭响,这次很近,陆瑶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红色轿车已经离着只有十几米,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隐约看清驾驶室内的人,黄头发,似乎很年轻,二十出头,戴着个蛤蟆镜。
这人……陆瑶微微蹙眉,似曾相识?
正思索着,那辆轿车已经追成平行,侧面窗户打开着,车里坐着四个人,驾驶员已经摘下蛤蟆镜,向这边竖起大拇指,不过是冲下。
然后,从一旁越了过去。
”玛德,黄毛,又是你。”
陆瑶骂了一句,用力踩了一下油门,追了过去。
真是冤家路窄,这人就是上次去沿湖时候,路上飙车的那个家伙,记得被自己逼得掉进路边的田地里。
手下败将。
陆瑶好胜心爆棚,轿车瞬间加速,车子里的人都摇晃了一下,乔宇等人一惊醒来。
紧接着,轿车直接冲过一个坑,大家又上下弹跳了一下。
”陆瑶,你踏马疯啦,减速减速。”
张玲恼火地大声吼着,陆瑶却不管不顾,继续加速:”一会就行,大家坐稳了,前面这个狗日的黄毛瞧不起我,我一定要追上他。”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这样会出人命的,别拿我们和你一起疯。”
张玲大声叫嚷,陆瑶毫不理会,大声说道:”我有分寸,再说,要是出了意外,我给你们抵命。”
”……”
乔宇看了一眼陆瑶,一阵无语,出事可能都一起死了,你拿什么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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