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萍个子也不高，秀气苗条，但一巴掌甩出去，她站在那，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玛德，揍她，砸车。”
成二被打得愣了一下，旋即挽起衣袖，挥舞着胳膊，冲向高萍。
“成二，你踏马要干什么。”
旁边，大巴车驾驶室的门忽然打开，驾驶员老赵跳下来，手握着一根铁撬，大声吼着。
“赵叔，我教训这个女人，不关你的事。”
老赵是老司机，一直在车站上班好多年，成二很熟悉。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现在就代表你死去的爹收拾你。”
老赵举起铁撬，在空中晃了晃，成二下意识向后退了退。
“别想跑。”
这时，附近一些大巴车上，几位驾驶员跳下来，手里都拿着防身的铁撬。
快步走过来，把成二等三人围在中间。
“你们要干什么？”
成二看着瞪着眼满脸凶狠的几位司机，诧异都瞪大眼，一脸意外。
当初自己在车站可是一霸，许多驾驶员见到自己都要陪小心，就连和老爹要好的老赵也不例外。
“你还问我们干什么？！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老赵手中铁撬在地面上顿了顿，冷声说道：“现在不是你的时代了，高老板你也敢得罪，瞎了你的狗眼，我们在道上跑客的，尤其南方一条道，都得靠高老板罩着，我还特意从车站辞职，现在跟着高老板混。”
“高老板！“
成二看着冷着脸的高萍，更加惊讶，这女人，大家称呼老板，还很恭敬，自然不简单，自己好像踢到铁板上了。
“向高老板道歉。”
老赵又举起铁撬，晃了晃。
“我……”
成二张了张嘴，刚刚出来，原以为可以东山再起，没想到就遇到硬茬。
让他向女人道歉，拉不下脸，抹不开面子。
“老赵，和这种人磨叽什么，打废了再说。”
驾驶员的脾气都不怎么好，有人大声吼着，旁边的其他人立即附和：“对，敢得罪高老板，真是瞎了狗眼，先废了他们两条腿。”
“对，废了他们。”
“打。”
“打。”
“打。”
一群驾驶员声音越来越高，争先恐后，手中铁撬舞动。
打工潮初起，南下打工的人很多，驾驶员跑的都是苏城一线，高萍因为于老板的原因，这条道通行无阻，即使不是自己名下的司机，她也没少照顾。
驾驶员都想在高萍面前表现一下。
“对……对不起，高老板。”
成二被驾驶员的吼声吓得一激灵，他听得出来，这些人并不是虚张声势，迟一点，真的能被废了。
急忙向高萍抱了抱拳，声音都有点颤抖结巴。
“跪下。”
成二话音刚落，有一位驾驶员不满意地叫着，手中铁撬击打在成二的膝窝，成二立足不稳，噗通一下跪倒在高萍面前。
另外两个人紧接着跪倒在地，倒不是有人击打，而是纯粹被吓的。
“算了吧，别影响大家做生意。”
高萍这时候才说话，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滚吧。”
“滚。”
“滚。”
在驾驶员的一片吆喝声中，成二带着两位手下，弯着腰狼狈地离开，跑得就像受惊的兔子。
驾驶员们和高萍打声招呼离开，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开，乔宇这才走到高萍面前，竖了一下大拇指：“高老板，越来越威风。”
“乔宇。”
高萍意外地叫起来，脸上露出微笑，柳眉弯弯，丝毫没有刚下那种女王姿态，变得温柔如小媳妇，声音也变得温柔：“都是承你的情，不然，我屁都不是。”
刚和乔宇相识时候，高萍还是个乡村公交车卖票的姑娘，两人一夜风情，命运就绑在一起。
高萍承包了大巴车，南下跑客，也是乔宇开路，收服了道上的于老大，高萍才畅行无阻。
“不用客气，是你能力强。”
乔宇对高萍倒是由衷的佩服，一个女人走南闯北，需要胆色魄力。
“算啦，算啦，我们不要相互吹捧，你吃早饭没有。”
“没呢。”
“那刚好，我请客。”
俩个人走进路边一个早点铺，人还不多，点了包子豆浆，一边吃一边聊着，高萍很兴奋，说了许多有趣的事：“对啦，差点忘记，我马上运输公司成立，开业希望你来捧场。”
“一定。”
“我要走啦，最近南方回家的人比较多，这边要尽快赶过去，下午就回。”
临近春节，运输高峰，高萍有点匆忙，看了看手表，立即站起身，然后停顿了一下，俏脸微红，低声说道：“有空我再陪你。”
“陪我什么？”乔宇反应慢了一些，脱口而出。
“流氓。”
高萍脸色更红，翻了个白眼，走出去几步，忽然又转回来，掏出几张相片放在桌上：“这是你二姐乔春梅让我带回来的，刚好你带回家。”
照片是二姐的，长得富态很多，脸也白了一些，怀里抱着个小女孩，竖着朝天辫，笑起来和二姐很像。
乔宇看了一会，忍不住嘴角露出微笑。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乔宇打开大哥大，是夏翠莲的，声音很轻柔：“回来了没有。”
“在县城了，马上回去。”
“好，大家等着你回来杀猪呢，过年了。”
“行，我马上到。”
说是马上，农村公交车上班比较迟，乔宇回到村，已经是八点多。
刚进入风华村，越过小桥，就看到林姗姗推着个独轮车，车上是有个盆，里面放着好多鱼。
“让我来，你别累着。”
乔宇急忙抢过林姗姗的独轮车，林姗姗站到一旁，陪着乔宇向前走，走得有点慢。
大肚子已经看出来，鼓鼓的。
乔宇一边走一边看着大肚子笑，林姗姗噘了噘嘴，娇嗔地说道：“笑什么，都怪你，我都累死啦，你还笑得出来。”
“好啦，好啦，是我照顾不周，以后，不出去了，在村里照顾你。”
乔宇咧嘴笑着，想起二姐的女儿，忍不住又看了看林姗姗的肚子：“今晚有空的话，我带你去县城买点补品。”
“不行，你又来。”
“你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孩子大了，不方便。”
“我有办法……“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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