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时刻留意着彻底封锁此界之后，被自己打上标记的天镜，直到她梳理地脉的工作处理差不多之后，才和虞瓷提起。
彼时，两人已经在山顶雪屋内老妇老妻地生活了数日，那悠闲散漫的日子渐入佳境。
“天镜那边处理完了。”零朝着弯腰侍弄花草的虞瓷开口，顺手幻化出一把金剪，将她还没修剪到的位置咔嚓几刀下去，清理干净。
几朵开得正艳的花滚落地面，来到虞瓷脚边。
虞瓷看着自己融合出来的簇团锦，有些呆愣眨巴两下眼眸，随后抬头咬着唇看向零，“你做什么？”
零看着地上生机走向衰败的花束，认真道:“帮你修剪，它们正在败谢。”
她清理一些走向凋亡的梦昙花多了，下意识就咔嚓下了剪子，一时没意识到自己的思想似乎和虞瓷不太同步。
她的眼里，走向衰败的小世界倘若不提前修剪，容易影响到旁边的小世界。
“但是花本身就是为了观赏，我可以等它们败谢再修剪掉。”虞瓷蹲下轻拿起一朵，抬手摘下花瓣朝着两人头上一丢。
“不过你倒是会选，最漂亮的都献给你~”两人脑袋上落了三两花瓣，虞瓷笑得随意，不想给零太多压力。
关于天镜这件事，除了与六姐可能有关的旧相识关系外，其余之事还是交给零自己定夺。
她们间那么漫长的关系，复杂到虞瓷难以想象，若是这事落到她头上，她肯定也要极为头疼。
不过幸好，自己的姐妹六姐绝不会像天镜一样让人感到糟心。
零伸出手，轻捻起一片落在虞瓷发顶的花瓣，握在掌心里，偷偷收藏进自己的空间之中。
眼眸弯弯，轻笑道:“我收到了。”
“下回，不会剪你的花了。”随后眼睫微颤，似是在向虞瓷道歉。
虞瓷挑眉，有些好笑道:“一两朵花算什么，喜欢随便剪，本身就是为了观赏所用，哪里能让自己妻子束手束脚。”
“对了，天镜那事，你准备怎么处理？”她随口提起，将主动权交给零。
零抿唇微思片刻，随后启唇道:“在实质上，除了对我下手以外，她手中并未真正沾染过鲜血，作为神明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原则。”
“但间接上，她修改规则，放大了飞升者的权利，放任了那些恶意肆无忌惮地扩张繁衍，导致无数世界生灵困苦是事实。”
“依照神明律法，她该被处以湮灭极刑。”
“但，这原本是我与她创立的根源规则，我们因为特殊性，无法被涵盖进入，光阴于我们而言没有意义，刑罚亦没有。”她难得有些怅然，轻叹一口气，“或许你所奉行的价值偿还倒是可以解决一点问题。”
“我准备将她神魂碎裂上万，绑定系统后，丢入三千世界之中完成修复任务，非完成不得脱身，直到偿还业障。”
虞瓷轻点头，这倒是一个办法，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绝不能浪费如此强大的一个神级资源。
两人边聊着，零一边伸手牵上了虞瓷握着花剪的左手，两人顷刻瞬移，来到了虞瓷设立的天宫之上。
山水老头刚刚赶回来复命，他身旁的天镜面色算不得好，但也还算是镇定。
该来的总会来的，大不了就是重遭零的遭遇一趟，怕什么。
四人瞬间对上面，山水仙人见到虞瓷立即准备跪下行礼，被虞瓷一把拦住，她的天宫不搞尊卑这一套，她最多算是天宫集团的BOSS，而对方是自己手底下的员工。
“小仙已将西北山脉理顺，还请尊上查看。”他将自己手中的山水册递上，虞瓷接过之后，目光瞬间以上帝视角落到了那处地脉深处，每一寸细节都展露无疑。
工作质量相当高，只要不发生大型的战斗波，至少数千年不会再有太大的地龙翻滚。
“做的不错。”虞瓷满意点头，随后抬手赐了一笔灵力下去。
山水仙人退下之后，偌大空旷的场上就只剩下虞瓷、零和天镜三个人，场面一时寂静。
直到一声很轻的“嗤~”响起。
天镜破罐子破摔，一双银眸在零和虞瓷两人身上游走，眉弓微压，“姐姐，我记得某人似乎说过，她不可能动心的，当时那语气…啧，信誓旦旦。”
虞瓷眸光微瞥向身侧信誓旦旦的某人，零身躯一僵，扭头看向虞瓷，开口就是滑跪解释，“我当时心盲，自欺欺人。”
虞瓷噗嗤浅笑，“行了行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嘴巴多硬。”
煮熟的鸭子都比不上自家妻子。
零虽没再回话，但手上牵着虞瓷的动作加深不少，五指交叠相握。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虞瓷原谅自己了就好，至于被调侃便被调侃吧，即便是神明也没办法满足所有人。
至少，她如今问心无愧了。
看着眼前和自己认识无数年记忆里出入巨大的女人，天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元神出窍，神魂虚弱，导致幻听了。
“你真是零？”她往前一步，有些复杂问道:“你不是说了不能沉溺情爱，如今又在做些什么？！”
“从心贯之，但我依旧认为，神明不该沾染情爱。”她先浅露出笑意，随后话锋一转，有些正色地表明态度，最后有些心虚看了眼虞瓷。
有件事情，从她认清自己的心后，就一直在准备着，只是没机会和她说明。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天镜有些气愤，她不是生气对方食言，而是凭什么同样是动情，同样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她却能冠冕堂皇来审判自己。
若她还是那个公正的零，那么道不同，她败了她认。
可眼前这个生了情丝的人，实在难以让她低头认错，她无错。
“所以，我将建立新的秩序，交出权柄，还权于大道。”她已经将这个系统建立维系了这么久，体系已然成熟，没必要在坐在所谓高座之上，成为所谓至高神。
或许，这世间唯有创造她的母神，才是真的公允……
零其实一直很疑惑，为何母神孕育了她们作为先天神明，又给予了她们扰乱理智的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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