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朱将军,虽也是一员忠勇猛将,却带着几分武将的粗犷直率,行事磊落,眉宇间多的是沙场磨砺出的悍勇之气。可眼前的“朱将军”,步履沉稳如山,举手投足间,竟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那目光扫过营中将士时,虽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人下意识地心生敬畏。
“元帅多虑了。”王新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与朱将军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沉稳威严,“末将此番归营收拢残兵,手握万余将士,肩上担子重了,行事自当沉稳些。”
李靖闻言,恍然大悟,忍不住抚须大笑:“将军此言有理!权力这东西,于男人而言,便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体面的衣裳啊!”
他想起自己当年初掌兵权时,亦是这般意气风发,气度陡增。朱将军如今手握一万五千天兵,乃是天庭前线的一支劲旅,军权加身,气势自然与往日天差地别。这般想着,李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将军一路辛苦,快随我入帐!”李靖上前,亲热地拉住王新的手,语气满是欣喜,“真君在此,正好一同商议破谷之策。有你这一万五千天兵相助,何愁万妖谷不破!”
王新顺势与李靖并肩而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心中却是一片冷然。玄牝珠的幻形,连先天灵宝与杨戬慧眼都能瞒过,这李靖与杨戬,终究还是小觑了他的手段。他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神兽血脉,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上界规则之力,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帐外阳光正好,落在王新的甲胄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昂首阔步,走进中军大帐,身后的一万五千天兵,如同蛰伏的猛虎,悄无声息地进驻了大营的西侧营房。
无人知晓,真正的朱将军,此刻正被禁制困在自己的营中,焦虑地踱步;更无人知晓,一头披着“朱将军”外皮的凶兽,已然踏入了天王大营的腹地。那七宝玲珑塔照不出的,是藏在血脉深处的麒麟神威;杨戬慧眼辨不破的,是融入骨血的上界规则。
李靖与杨戬,只当是得一员猛将,添一支劲旅,却不知,他们亲手将一把最锋利的尖刀,递到了敌人的手中。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万妖谷的地形图铺展在案上。王新坐在李靖身侧,目光扫过图上的标记,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权力是最好的药,也是最好的衣裳。
而他,正穿着这身“衣裳”,准备将整个天王大营,搅个天翻地覆。
中军大帐内,烛火跳跃,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之上,明明灭灭。万妖谷的地形图摊开在案几中央,李靖手指点在谷口的水妖大阵上,声音洪亮:
“明日强攻,二郎真君麾下精锐当先,破开水妖大阵的壁垒;‘朱将军’率一万五千天兵从侧翼包抄,牵制谷内援兵;老夫坐镇大营,以防妖族偷袭后路。如此三路配合,定能一举拿下万妖谷!”
杨戬端坐一旁,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身旁的“朱将军”身上。自入帐以来,他那股莫名的不安便如影随形。
方才李靖说话时,他刻意催动天眼,再次细细扫过“朱将军”周身——气息仍是朱将军的本源,仙脉流转平稳,连肩头旧伤的灵力淤塞都分毫不差,与李靖的七宝玲珑塔映照的结果别无二致。
可不知为何,杨戬的心头,总像被一根细刺扎着。
就在“朱将军”抬手去端茶杯的刹那,指尖无意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玄光,快得如同错觉。但杨戬的天眼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了那缕光芒的特质——那绝非天庭仙力该有的清冽,也不是妖族妖气的浑浊,而是一种玄奥苍茫、带着天地生灭之威的波动。
上界规则!
杨戬的心脏猛地一沉,额间竖目险些再度睁开。他死死按住眉心,指尖微微发颤。这股波动太过微弱,若非他对规则之力有着极深的领悟,绝难察觉。可这就奇了——朱将军不过是天庭一介寻常将领,何来上界规则?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是王新!他幻化成了朱将军的模样!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杨戬强行压下。他的天眼能辨三界真伪,连女娲娘娘的补天石幻形都能看穿,岂会看不穿一个妖将的变化?更何况,李靖的七宝玲珑塔乃是燃灯古佛亲赐,专破妖邪幻形之术,塔光映照之下,“朱将军”毫无破绽,又怎会是王新假扮?
“难道是我多心了?”杨戬暗自思忖,眉头紧锁。他的第七感向来敏锐,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这股警觉救了他的性命。可眼下,天眼与宝塔皆无异常,难不成是连日征战,心神疲惫,生出了错觉?
杨戬沉吟之际,李靖的作战部署已然说完,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元帅,真君!”一直沉默的“朱将军”突然起身,拱手行礼,声音铿锵有力,“末将以为,此番强攻万妖谷,不必劳动真君亲率主力为先。末将麾下一万五千天兵,已然休整完毕,个个摩拳擦掌,愿为先锋,率先攻破谷口水妖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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