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的视线飞快地在一件件衣服上掠过，不时拿出一件在季朝身上比划两下。
“这套浅灰色的休闲服，版型很正，你穿着肯定好看。”姜柔一口气挑了四五套衣服，一股脑儿地塞进季朝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去吧，去试衣间换上我看看。”
季朝抱着那堆衣服，垂下眼眸看着她期待的神色，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等季朝再从试衣间出来时，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他本就生得极好，如今换上这身清爽的浅灰色休闲装，宽松的剪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少年人独有的单薄却又极具爆发力的骨架。修长的双腿笔直，额前的碎发被他随意扒拉了一下，露出那双深邃漂亮的丹凤眼，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又清冽的少年感。
姜柔看得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走到他面前。
“真好看。”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抬起手，帮他把微微有些翻折的领口整理平整，“不过，这个灰色好像有些偏冷了，换个藏青色或者米色会不会更好看一些？”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季朝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
季朝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后退，反而垂下眼睫，乖乖地站在原地由着她摆弄。他微微低头，视线正好落在姜柔白皙纤长的脖颈和柔和的侧脸上。
胸口那种鼓噪的心跳声再次传来，季朝看着她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都听姐姐的。”他轻声说道。
姜柔被他这声“姐姐”喊得心头一软，又让他去试了另外几个颜色，最后大手一挥，将看中的几套全都买了下来。
买好衣服后，姜柔去上卫生间。
季朝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肩上还挂着姜柔那个米白色的帆布包，安安静静地站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上等着。
他站得笔直，视线一直盯着洗手间的出口方向，注意着姜柔的身影。
忽然，两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男生互相推搡着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凑到了季朝跟前。
“哥们儿，打扰一下。”栗发男生干咳了一声，眼神不住地往洗手间方向飘，“那个……刚才跟你一起逛街的那个美女，是你姐姐吧？她……她有男朋友吗？要是没有的话，能不能推个微信？”
听到这话，季朝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平静的丹凤眼此刻像是结了冰的深潭。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两个男生。
栗发男生被他看得心头猛地一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没……没有就算了，打扰了。”
两人像见了鬼一样，悻悻然地转过身，落荒而逃。
那两人刚走没多久，姜柔就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季朝身边，看着那两个男生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那两个人是谁啊？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季朝眼底的戾气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垂下眼，乖巧地将手里的纸巾递给姜柔，声音乖巧：“不认识。问路的。”
“哦，这样啊。”姜柔没有起疑，接过纸巾擦了擦手，自然地拉起他的胳膊，“走吧，逛了一上午都饿了，带你去吃饭。”
季朝任由她拉着，目光落在她牵着自己胳膊的手上，眼神带着某种隐秘的满足。
吃过午饭，两人顺着商场后门走出来，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相比于商场的喧嚣，这个小公园显得格外幽静。午后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波纹。不少老人坐在树下下棋，还有小孩子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生活气息很足。
姜柔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走到湖边的一处草地上，刚准备坐下。
“等一下。”
季朝突然出声，他快步上前，将自己手里刚买的一件薄外套抖开，平平整整地垫在了草地上，然后才抬头看向她：“地上凉，坐衣服上。”
姜柔愣了一下，看着少年认真的眉眼，心里顿时淌过一阵暖流。她也没矫情，笑着坐了上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也坐呀。”
季朝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并肩欣赏着波光粼粼的湖景。
微风吹乱了姜柔的头发，她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问道：“阿朝，你以后想干什么？”
季朝看着湖面，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
他是真的不知道。
遇到姜柔之前，他的人生就是一潭死水。每天在那个逼仄压抑的屋子里，听着无休止的咒骂，忍受着旁人的白眼与嫌恶。他像是一只常年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在无尽的黑暗中苦苦捱着，满心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暴戾与厌恶。什么未来，什么梦想，对他来说都是奢侈品。
可是后来，他遇到了姜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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