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鸿道：“他们办事尚可，不过私底下经党营私的事情也不少。”
“那么这次再次平定赫赫，陛下是该好好奖赏一番了。”
予鸿道：“平定赫赫，朕总共派去了三股兵马，还有监军数名，不是他一家之功劳，也不知朝中传成了什么样子，让贵妃这样轻狂。”
陵容道：“虽然如此，这当口也不好寒了功臣的心，贵妃轻狂，但是关家有有功还是要赏。”
予鸿一听，就知道贵妃是彻底得罪自己母亲了。现在赏，还不知道将来怎么样。
他道：“既然要赏，宫中有些人也很有资历了，不如一起赏了。”
陵容点点头，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才热闹：“正是。再者，六月份秀女进京，也要好好选一选。”
予鸿无不点头称是。
“还有娜嫔……她虽然出身赫赫，不过哀家冷眼看下来，她还算是个忠厚之人，况且如今赫赫已经是我大周治下，陛下待她也可宽厚些。”
“她怀孕了，都不敢说呢。”
予鸿想到娜嫔入宫后的种种转变，道：“依母后的意思，给个什么位份好？”
陵容笑道：“哀家只是一个建议，真正安排后宫妃嫔升迁的还是皇后，她毕竟是中宫之主。”
予鸿面上有一瞬迟疑，陵容道：“皇后不是无能，是心系大皇子。”
她有意敲打，“当初你父皇为你选了她，就是看重她闺中就有敦厚的名声。中宫正了，后宫自然安宁，哀家也能少操点心。”
陵容看着跃动的烛火，意有所指：“皇后无能，总比心狠手辣地好。”
予鸿一下子想到了离奇暴毙的温裕皇后朱宜修，自己的皇后，好歹还没犯下天怒人怨之事。
他点点头，“那儿子就不叨扰母后了。”
这一晚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予鸿难得歇在凤仪宫，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消息传到各宫时，春蝉放下剪灯柱的起花镀金小剪刀，微微屈身：“恭喜娘娘，心想事成。”
如萱翻过一页书，脸上无波无澜，太后出手，陛下果然对皇后看重几分。
看来，贵妃真是招了太后娘娘厌弃，连兴冲冲送去的佛塔，都原样送到了崇华殿。
只是不知道，贵妃究竟和太后娘娘说了什么，头上还簪着那样华贵的簪子，礼竟不曾送出去。
如萱和太后打的交道不少，不由得揣摩起来。
太后最看重什么？
她是陛下生母，母子关系一向和睦，地位自然尊崇，从前就算是贵妃僭越皇后，太后也能从容管制，还有什么事，能让太后大动肝火？
如萱不知为何，想到匆忙回宫的永世长公主，心中有了一个猜测，随即又有些不可置信，那可是太后和陛下心尖上的公主，而关家有什么人能配得上？
但是……如萱心中升出一丝隐秘的快乐，如果瑞贵妃真的有这个想法，那么自己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
建章九年五月，秀女大选之前，从凤仪宫中抄出旨意。
瑞贵妃加赐封号为瑞恭贵妃，静妃封为静仪夫人，令仪昭容封为令妃，娜嫔有孕，封为娜容华，钱小仪封为钱嫔，宋良娣封为宋嫔，程贵人封为程小仪。
娜嫔等人的晋封没什么意思，重要的是从一品三夫人之位，再次有了人，而且如萱也登上了妃位。
而一直禁足的李妃，当初因为大皇子生病而静心思过后，时隔两三年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萱早就知道当初的李妃是为贵妃背黑锅，只不过李妃向来人淡如菊，那次如萱上门去提醒，她也恍若未闻。
如萱想，若不是自己侍奉的时间长，又有子女傍身，自己原本的位份还可以，这一次可能就轮不上自己晋封neglect。
毕竟，正三品贵嫔以上的晋封，都是为了制衡瑞恭贵妃。
如萱来得早，更是来得巧。
令妃，她细细摩挲着内务府送来的金册金宝，将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牢牢记住，那用金线织就的绢帛是那么轻柔飘逸，上面的每一个字却是铿锵有力。
尔令仪昭容魏氏、夙娴内则，早侍深宫，淑慎居心，只荷鸿禧。……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印封尔为令妃。尔其钦承休命，永流翟舀之芳。勉奉掖庭之职。钦哉。
她离自己想要的，又近了一步。
宫里才热闹了一阵，新选的六位秀女便一个接一个入了宫。
六人都是这两年功臣之家的女儿，按照位份，一一觐见。
如萱坐在右手边第二位，细细看去，只觉得各个都是花容月貌。她心里还算能接受，还有余力一个个对比样貌不俗之处。
而左手边第一位的瑞恭贵妃，却早已经冷了脸色。
皇后久不理事，这回也算是借着选秀一事正式出山，太后更是雷霆手段，直接指了瑞恭贵妃和静仪夫人协理六宫之权，二人都有皇子，静仪夫人只是本性低调，家世其实很好。
这样皇后有人襄助处理宫务，也不用担心二者联合将她架空。
如萱有些吃味地想，太后娘娘待皇后真好，处处都打算到了，只差将饭喂到她嘴里。这样的待遇，就算是娘家亲侄女也未必有
不过她也看得开，太后这样，是为了整个后宫着想，皇后虽然不济，可毕竟是原配发妻，皇后稳住，后宫就能稳住。
换句话说，不论是谁当了皇后，为了陛下好，为了大周后宫好，太后娘娘都会这样安排。
新晋秀女或千娇百媚，或清艳动人，或娇憨灵动，或文静优雅。后宫有了她们着实热闹了很多，瑞恭贵妃一手要争后位，一手要打压新人，一手还要提防老人，忙的团团转。
新人来势汹汹，如萱这半年侍寝的次数比之前明显减少了许多，不过每个月仍旧有令人羡艳的五六天。
建章九年就这样过去，本以为会一切平静的时候，次年开春的一场天花，将整个后宫闹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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