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响问道：“你究竟是谁？”
白纸上的鬼脸露出思索的表情：“我还是有些记不得了，很多事像隔着一层浓雾，只有零星碎片偶尔闪过，但我能感觉到，只要重获肉身，我失去的一切，名姓、记忆、力量都会归来。至于取那东西的目的，自然是重塑肉身所需的关键。”
“你所要是为何物？”
“皇族地宫深处，有一件地级仙遗，名为万轮尸胎。”
白纸的声音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渴望。
“此物乃前朝某位修行尸解道的老祖所留，历经千年地脉阴气温养，想必内蕴无穷生机，对我而言，它是我能想到最适合承载我灵识，重塑血肉的容器。”
叶响眉头紧锁道。
“皇族地宫可是禁地，纵使我与献帝关系甚好…不对，你是想我去参加群英会，取得魁首奖励，取走这件仙遗？”
“具体怎么办，那是你的事。”白纸漠然道。
“我只需结果，你取来万轮尸胎，我自行离去，从此两不相欠！若你不愿……”
鬼脸的笑容诡异起来。
“我便继续寄居你身，待你哪日战死，我便趁着你尸体温热，夺了你的造化，毕竟我可不能丢了你这身修为、这双眼睛、这具已经承载了无数神通的身体。”
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可叶响却不以为意。
“后面半句是骗我的吧，你之所以救我，就是因为你此刻已与我同命，若是我死了，你根本没时间夺舍，反而会直接死去。“
白纸被拆穿后恼羞成怒，哼了一口气。
叶响忽然想到一事，质问道。
“你早醒了吧？我与吴所为的谈话，长安局势，冻死鬼之事，你全都听见了？”
白纸嗤笑一声：“何须偷听？我与你早已同体共生，你五感所及，就是我所知所见！自你从黄河坟底将我带出，我寄宿于你胸前那一刻起，你的记忆、你的经历、你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在我心中流转，只是大部分时间我在沉睡，无暇细品罢了。”
叶响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经历、所有的弱点，在这张白纸面前竟毫无遮掩！
它知道玄阳虫，知道戏道人的福宝，知道他与林生、吴所为等人的关系，也可能探知到他所有的想法！
这种被无时无刻窥视的感觉，比刀剑加身，更令人毛骨悚然。
“我必须尽快摆脱它。”
“你也感觉到了？”
白纸似是感知到他心绪，鬼脸露出讥讽表情。
“其实我也腻了！你这身子虽好，却太过招摇，麻烦不断，今日斗玄阳教长老，明日闯龙潭虎穴，指不定哪天就被哪个老怪物撕碎了。我还是早些寻个安稳去处为好。”
叶响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若是能在群英会夺魁，我便进入皇族地宫，为你取来万轮尸胎！但你也需按照此前我们订立的契约行事，取得尸胎后，你必须立刻离开我的身体，不得再以任何形式纠缠或加害于我及我身边之人。”
白纸鬼脸缓缓缩回叶响胸口。
“契约早已立好，否则我也不会救你。”
“如此便好。”
叶响不再多言，等到白纸很快再度陷入沉寂，他就从怀中取出那枚由戏道人的福宝。
一月以来，他每日以玄阳之力吞噬炼化，进展虽慢，却也渐渐摸索出一些门道。
这福宝蕴含的戏道法则诡异非常，与因果、操弄、幻术相关，更与他体内源自赵文若皇后的线虫产生共鸣，反而衍生出了那奇特的“命运丝线”。
今夜，他打算再尝试推进几分。
玄阳虫触须自背后悄然探出，卷住血色碎片，吞噬发动。
暗红色的光晕自福宝流入触须，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与行者境的灵力交融。
叶响闭目凝神，引导着这股力量在体内循环周天，同时感悟着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四周的声音淡去了，时间的流速仿佛在他感知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看到了无数细密的丝线在虚空中蔓延，连接着屋内的桌椅、烛台、蒲团，甚至连接着窗外飘过的尘埃与夜风。
这些丝线若有若无，闪烁着微光，那是事物发展可能性的脉络，是因果的具现。
他指尖微动，一根猩红细线悄然探出，比发丝更细，轻飘飘地粘在了烛火之上。
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画面。
烛火骤然爆燃，火星四溅点燃帘帐。
烛火或是摇曳两下熄灭，屋内陷入黑暗。
烛火又是平稳燃烧，直至灯油耗尽……
叶响心念微动，细线轻轻以一个角度一扯。
噗。
焰芯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火苗蹿高半寸，又迅速回落，恢复了原状。
仅仅是一次尝试，却让叶响清晰感觉到，自己刚才确实在无数种可能性中，选择了其中一条支线，成功扰动，使之实现。
“这应当不算是戏道人牵丝戏的力量了，恐怕是因为我之前吞噬赵文若线虫，产生了能力的结合，触及到了因果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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