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飞扬低头看着怀里啜泣的赵萌,指尖轻轻抚过她微颤的脊背。
她的肩膀那么瘦。
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能摸到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幼鸟,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护着。
“在沪海那个家里,日子不好过吧?”
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太清楚那些所谓的豪门家族了——爷爷辈跟着圆慧大师走南闯北时,见多了深宅大院里的算计。
联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把子女当成筹码,在利益棋盘上落子的游戏。
他甚至能想象出赵萌在家宴上被父亲逼着给周森敬酒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该藏着多少不情愿。
赵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一小片。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哽咽着,像被砂纸磨过,“孕吐厉害那天,在办公室吐得昏天暗地,若雪姐递纸巾时,手不小心碰到我肚子,突然就愣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是我来东北后唯一能说心里话的人,躲不过去,就全告诉她了。
她托人打听了你,回来时眼睛亮得吓人,说‘小萌,你这次抱住金大腿了’。”
说到庄子强,赵萌的声音软了些:“上次万书记刁难我,是子强哥路过帮我解了围,临走前塞给我张名片,说‘真难住了就打这个电话,我老板肯定帮你’。
我当时还笑他吹牛,没想到……”
朱飞扬低头,在她挂着泪痕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带着点咸涩的湿意。
“傻丫头。”
他的唇擦过她的眼角,“早该找我的。”
赵萌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晚霞染透的云朵。
长这么大,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她从没跟任何异性这样亲近过。
温泉会馆那次是混沌中的失控,这次却是清醒着的依偎,他掌心的温度、胸口的起伏、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都让她心跳如擂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春园花园里的晚风吹得更柔了,将丁香花的甜香揉进暮色里。
夕阳已经沉到了假山后面。
只在天际留着抹橘红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缠绵的线。
朱飞扬牵起她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点凉,被他紧紧包在掌心:“回去吧,天晚了,你怀着孕,不能累着。”
赵萌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经过那片郁金香花圃时,她看见自己下午摘的那朵粉色郁金香还别在他的西装口袋里,花瓣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出了公园门,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在路边,车身在暮色里泛着沉稳的光。
朱飞扬替她拉开车门时,细心地用手挡了挡门框,怕她碰到头。
车里暖气开得正好,铺着柔软的羊绒脚垫,副驾座上还放着个崭新的靠枕,印着只懒洋洋的猫咪。
“子强刚让人送来的,说孕妇腰容易酸。”
他发动车子时解释道,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先回酒店吃点东西,晚上想吃什么?
我让厨房给你做。”
赵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暖黄的光晕在他侧脸上流动,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她忽然觉得,那些在沪海受的委屈、在长白镇吃的苦,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晚风卷走了。
身边这个男人,像北国春城里突然降临的暖阳,把她心里的冰都捂化了。
“什么都好。”
她轻声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可她心里却亮堂堂的,像被星光填满了。
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棱镜折射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赵萌刚脱下米白色风衣,搭在玄关的衣架上,转身时就对上朱飞扬含笑的目光。
他靠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之上,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雕花,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带着点戏谑的温柔。
“飞扬,你今晚……是在我这歇着,还是去隔壁房间?”
赵萌的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连衣裙的衣角。
套房是连通的,中间有着一道磨砂玻璃门,可此刻在他灼热的注视下,那道门仿佛凭空消失了,整个空间都弥漫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朱飞扬低笑一声,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身形高大,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烟草香,像张无形的网,将她轻轻裹住。
“就咱俩,你说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磁性的沙哑,尾音落在她耳廓上,惹得她轻轻一颤。
“你……你色狼!”
赵萌被他看得心慌,抬手轻轻打了下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坚实的肌肉,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朱飞扬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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