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在说笑，忽闻得敲窗声。
秦枫推开窗户，传讯的纸鹤翩翩飞入。
“未时五刻，老渔船像前各宗门集合。”
将会议通知重复了三次后，纸鹤又从窗口离开了。
鱼尾镇的海滩上确实有一尊木像，经年累月被海风潮水折磨，早已面容模糊。
魏西甚至怀疑那东西本来是一艘报废的渔船，在制造之初做过防水处理，这才能维持到现在不散架。
“万剑宗要收拢人心了，”连钩漌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我看没戏。”
“吞海宗好歹有几位实力不错的长老，现在修仙界那是人人自危，生怕一夕之间丢了性命。万剑宗现在也没有个说法，下面的谣言都传疯了，不知该如何收场。”
连钩漌给自己的发言做了总结：“除非高掌门将游揽镜吊在万仞雪山上活活冻死，否则万剑宗这回定要颜面扫地！”
“未必。”
秦枫这回不是抬杠，她的语气轻松又带着一丝笃定，像是只迟迟不肯飞的鹅突然张开翅膀，不是真心想翱翔，只是觉得肉翅有些痒痒。
“万剑宗名声很好的，这又不是凭空得来的。这么多年，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没处理过？搞不好这次它的声望会更上一层楼！”
秦枫那双看不见的翅膀将余下两人扇得晕乎乎的，耳朵里只剩下她颇有道理的分析。
“吞海宗的事看着吓人，实则事发突然，万剑宗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又能做什么呢？大些的宗门只会加强防护，约束弟子；那些原本不肯依附万剑宗的小势力吓得魂飞魄散，反而会来求得万剑宗的庇护。”
“昨天我还听赵大嘴抱怨，说好多小门派不请自来，厨房被搅得不得安宁。”
魏西一言不发地听着。
连钩漌则是思索片刻，干巴巴道：“还有重霄城、百沼城这种......”
修炼狂人秦枫开始感到不耐烦，她以一种斩钉截铁的态度回答道：“它们以前成不了气候，未来也不会是万剑宗的对手！从来没见过守城时士兵会离开自己的队伍！”
连钩漌的表情变得很困惑，看向秦枫的眼神好像她长出了八个脑袋。
很快便到了未时三刻，魏西一行人去寻青城派的大部队，清点人数后便前往海滩。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对这股气味魏西颇为熟悉，分明是尸体腐烂叠加着血液被暴晒后杂糅成的死亡的味道。
魏西默默捏了个法诀，至少能让青城派的弟子免遭荼毒。
好在其它门派的弟子也不愿吃这种苦，倒也没有让魏西暴露。
在渔船雕像的阴影下，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台子，上头还挂着白绫，平白刺痛了许多人的眼。
魏西也是其中一员，她甚至想起了滩藓弄出来的那些畸形生物。
“这鲛人还挺会演化的，比几千年前被造出来的老祖宗好看多了。”
在脑海中将蛞汛俊美的容颜与记忆中跟在滩藓身后奇形怪状的鲛人对比一番，魏西打了个寒战。
就算海里还有鲛人一族的沧海遗珠，魏西再也不会垂涎它们的美色与健壮的肌肉了。
“各位掌门、各位仙师、诸位道友，”许久未见的高明先一开口，周遭嘈杂的声音消失不见，“劳烦各位于此见面，头桩事便是为吞海宗哀悼！”
此话一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隐约有抽泣声从人群传来。
连钩漌拉了下魏西的衣角，后者赶紧把嘴角拉下来。
高明先不管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要的就是这个氛围。
“经过这些天诸位道友的查验，已经确认行凶者共有四人，另有至少一名高手扫尾。行凶者中，有一人死在了鱼尾镇，乃是火属性亲和的法修，名叫荼蘼，常年活动在西域，是个行事残忍、手上血债累累的妖邪。”
“根据幸存者的口供，荼蘼死于内讧，杀死她的人是游揽镜。”
“据调查，游揽镜字惠阳，原籍西域，后被并州城游氏夫妇收养。成年后继承养父衣钵，于并州城行医，后在外游历，养父养母及幼妹相继暴毙。”
“昨日派去并州城的藏长老传回消息，经过调查，已经确定杀死游氏夫妇的凶手就是游揽镜。但游家姑娘的尸骸不翼而飞，暂时无法确定其凶手。”
魏西三人眼神交汇，没想到万剑宗动作这么快。
“难怪疑心到我身上，”魏西心想，“原来是查到了并州城。”
当初并州城的事，虽然魏西三人累得半死，但上交宗门和莒城的报告可没多详细。
至少游揽镜的部分只是一笔带过。
“游揽镜擅长用毒，常年往返于西域和并州城，每在一地停留，附近便会有失踪案件。”
“据断冶门、绣像宗以及青城派的情报，荼蘼和游揽镜均隶属一个叫移花的妖邪教派，两人时常搭伙完成任务，目前掌握的有亡仙城弑婴案、浮沙洲梁家灭门案、并州城暴乱和这次的吞海宗血案。”
随着高明先的话落地，有性子急的仙师开口道：“两个王八蛋！高掌门你可别唬人！两个堪堪结丹的妖邪能犯下这么多事？若是真的，老夫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血刃二人！”
“王老怪，你是不是缺心眼？没听见小高说那个荼蘼已经死了吗？你追杀剩下三个就行了！”
要不是秦枫眼疾手快扶住连钩漌，后者估计腿一软就跪下了。
魏西瞥了一眼抖如筛糠的连钩漌，心知他这是担心荼蘼皮画的秘密被发现。
见状，魏西唇舌微动，做出“卷轴”的口型。
连钩漌这才略略放心：对啊，荼蘼的卷轴已经被他取走了，只剩下她那具被改造过的尸体，自己担心个什么劲？
“诸位稍安勿躁，还有两位却还没确认身份，只知道一个是水属性亲和的法修，另一个是雷属性亲和的剑修，前者尚未结丹，后者乃是识神中的修为。”
台下的魏西闻言眉心微蹙——怎么还冒出来个雷属性亲和的剑修？池霈分明是个变异冰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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