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我……”
迎着青年面带困惑的视线，安优尔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
她说不出口，海水正在阻止她，冰凉的淤泥堵住咽喉。
纪评困惑地歪歪头，看出来了：“你有问题想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暗示海拨动时间吗？也没什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祂真能做到。”
当然如果一切真能回到最开始就更好了，至少应当能救回来福利院的老师。
他边想边由衷地说：“我还以为时间都归图恩索了，原来漏的像筛子，谁都能掺和。至于后面报的……那是世界海诱哄我说出来的，所以它阻止你提问。我知道，没关系。说了就说了吧。”
至少能证明海没办法回拨时间太多，也没办法影响整个世界海，只能影响个别……比如被拉回去的星星和邪神。但可能也不用担心，自家邪神还有时间安排安优尔、索斯德、路易斯。
安优尔顿了顿：“福利院是什么地方，很好的地方吗？”
……看来星星间的记忆也不是共通，纪评想到对自己了如指掌的星星，又看向眼前茫然的安优尔。在世界海里，所有情绪和思维都一览无余。
“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的地方，我在那里长大，也很喜欢那里。”
“像教会吗？还是修道院？”
“都不是，不带目的，只是想把所有孩子养大，之后大家可以选各自的路。”
“文字与知识之神也在那里长大吗？谁照顾你们？”
听到这个问题的纪评嘴角抽搐了下，感觉面前的安优尔误会了很多。
他想了想：“只是养大我的地方。”
大家都是普通人，可能都是普通人，离外面的很远，最广阔的世界就是院子里的四方天。经常会收到社会的补助，经常会收到爱，再回赠手写的感谢信。
安优尔说：“我没有问题了，感谢您送我离开。”
纪评从回忆中抽离，点头。
至于如何送安优尔离开……世界海的海水会温柔地聚拢过来，它们总很听话，顺从人的心意，围住眼前脆弱的意识，在其上填补骨架，然后丰盈脉络。
琉现在应当在北帝国……
纪评稍有些犯难。
定位好像要找星星，他暂时只能看见自己身体所在的地方，图书馆，最多再往外面延伸一点。除了星星还有什么来着，大地和梦？可以定位，但海水蔓延不到那里。
海水貌似可以蔓延到卡姆闻斯联盟国，之前海还在那里现身过，那块地有谁来着？
要不……他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出现一个名字。
伊米休。
“我先送你去卡姆闻斯联盟国。”
坏了，没太关注那里的情况，只知道伊米休还在那儿，还没走。要不当甩手掌柜，后面的都交给琉得了。
“朵图勒帝国有位皇子在那里，叫伊米休，是命运教会的信徒，你去找他，再让他联系琉。穿过卡姆闻斯就是北帝国，后面的事情琉会告诉你。”
安优尔若有所思的点头：“你是有话希望我带给那位伊米休殿下？需要提及你吗？”
“替我问问他最近联盟国的近况吧，再问问他妹妹芙罗拉，”纪评随意笑笑，“不用专门提我。”
海水聚拢又散开，刚刚还立在这里的安优尔已经只剩下些琐碎的“影子”，那是安优尔曾停留在这儿的“过去”。承载她“过去”的时间还不愿意消散，在海水中挣扎，被纪评抬手一拂，瞬间碎成了渣渣。
纪评望着那些碎片。
要送一个人离开世界海并不容易，这世上万事万物总会勾连在一起，甚至包括虚无缥缈的“过去”，如果“过去”还留在海水里，就不算完整的离开，早晚有一天，还是要被世界海消化。
这些是世界海告诉他的。
世界海对他已“填鸭式”教学过不止一次，错综的碎片接合在一起就成了所谓的“知识”，仿佛他曾真切的学习过背诵过……而没有接合在一起的碎片还有很多很多。
如果当时上学的时候也能有谁往他脑子里灌东西不用他自己背就好了。
纪评边想边叹气，望着眼前空荡的海水，准备回图书馆了，至于星星和邪神……真没办法，他对时间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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