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军帐,谢远乔的视线一直都在季晴身上。
小春提着药箱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下。
刚刚王爷的脸色沉得能滴水,王妃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你刚说和离书?是你跟王爷......”
“如你听到的那样。”季晴说。
“为什么?”谢远乔下意识问。
“没有情感,就没必要因为一纸婚书捆在一起,放他自由,也是放我自由。”
话是这么说,有那么一瞬间,季晴心很痛。
她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原身的心理作用。
此时天色已经大暗,一路走过,季晴看到不少人朝她指指点点。
“你别介意,他们实则就是为徐启元抱不平。”谢远乔解释。
“他们影响不了我。”
谢远乔看向她,“这一年来,你变了。
他虽与季晴接触少,但也深知,她不是这种利落的性格。
“我不是变了,我是成长了。”
谢远乔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把一头肚子受伤的羊抱到他们跟前。
“开始吧!”谢远乔说。
季晴看着这头绵羊,皱眉。
谢远乔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解释道:“你别误会,这羊本就伤了,不是我们故意刺伤的。”
“我不是这样的意思。”季晴指着羊肚,“你看这里,鼓起来了,这羊明显就是有了身子。”
说着,季晴还轻轻地摸了摸绵羊的头,眼底尽是心疼之意。
谢远乔一愣,这才发现,绵羊的肚子着实大。
“王妃,我不知道......”
“还是别叫我王妃了,就叫我季晴吧!”季晴说。
不止谢远乔,就连小春,她也是这么说的,只是小春没听。
谢远乔一愣,嘴张了张,他想说,你们还没和离,你本就是王妃。
只是到口的话就成了“好”!
“你把刚才所有军医都叫来吧!”季晴朝着谢远乔说。
谢远乔点头,他大概知道季晴的用意。
就算她不这么做,他也会这么做。
营里军医不多,所以上次一事,顾爵夜也只赶走了徐启元一人。
与徐启元一伙的几人,留了下来。
一共三人,季晴记得清楚,今日就让他们看看,顾爵夜身上针到底是谁缝的。
几名军医还没进来,季晴便已经听到他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话里话外,全是对季晴的不服。
“是不是,一会看看就知道了。”谢远乔说。
“不过就是一个黄毛丫头,她懂缝合术吗?”
“乡村野妇,不知所谓!”
快进来了,议论声这才小了下来。
进了军帐,几人的眼里依旧不服。
季晴没理会他们,径直地打开药箱。
担心光线太暗,谢远乔点了好几盏油灯。
“哟,这羊是快要生了。”其中一名军医说。
“这肚子又裂开了,这就难办了,肚子里又有那么大个伤口......”
“......”
季晴没理会他们的话,视线放到羊肚子身上,说道:
“既然伤口裂开了,又快生了,这个时候,可以进行剖腹产,将羊崽子从肚子里掏出来。”
“王妃好大的口气。”
“真这么容易?你可知道,这伤口一旦再划开意味着什么?”
季晴没理会他们,视线紧紧地盯着伤口,话却是对小春说的。
“准备好了吗?”
“王妃,奴婢已经准备好了!”
“麻沸散!”
“给!”
下了麻沸散,还需要等一下。
这期间,众人讽刺的声音,季晴直接当没听到。
也只有谢远乔,视线紧紧地盯着季晴的药箱。
“这些就是你缝合时用的针线?”谢远乔问。
这一问,军帐里安静了下来。
季晴也不是吝啬之人,外人口中的家传秘术在她这里是不存在的。
边关医疗短缺,军医医术又不精,确实需要好好培养。
于是蹲下身子,指着药箱里的各种东西,一一介绍起来......
霎时,军帐里,除了季晴的声音外,再无别声。
再次站起来,季晴手里多了两把匕首。
“你们按住羊!”季晴说。
接着,她就在众人的目睹之下,划开那道伤口......
前后不过半刻钟时间,羊崽抱了出来。
活的,一条鲜活的性命被抱了出来。
“针!”季晴朝着小春伸出左手。
小春递上。
“线!”
小春递上。
......
两刻钟之后,母羊依旧昏迷,而羊崽已经躺在地上,成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最关键的是,从始至终,这道伤口都没有大出血.......
这一刻,军帐里是安静的,安静到顾爵夜站在他们身后,他们都没发现。
众军医全都惊讶得不行。
如果说,他们先前还对季晴的医术表示怀疑。
那么此刻,他们服了,心服口服。
母羊虽没醒,但众人也知道,它并无性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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