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引来不少人的围观。有巨狼，有人类，有寄生生物，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姜大柱走到台阶上，低头看着那个男人。男人也看到了他，眼神中迸射出愤怒的光芒，挣开守卫的阻拦，冲到台阶前，仰头喊道：“你就是姜大柱？”
姜大柱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叹了口气。“我是。你是刘秀娥的老公？”
“是！”男人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摩擦过铁板，“你凭什么睡我老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你一个当狼王的，就这么欺负老百姓？”
姜大柱没有生气。他看着眼前这个壮实的汉子，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微弱，也就炼气一二层的样子，在这天狼城连普通村民都不如。但他的眼神是直的，没有躲闪，没有畏惧，只有一股豁出去的劲头。
他转身对守卫说：“让他进来。”
守卫侧身让开。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姜大柱这么爽快，但还是大步迈上了台阶，跟在姜大柱身后走进了大殿。
大殿内，姜大柱在主位上坐下，示意男人在对面坐下。男人没有坐，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攥着拳头，像一头随时准备冲撞的公牛。
姜大柱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你老婆来参加选美，是自愿的。她说你同意了，我才跟她修炼的。现在你来找我，我想问清楚——是你当初没同意，还是她骗了我？”
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她......她是跟我说了。她说城里在办选美，选上了能跟大人物修炼，修为涨得快。我以为就是普通的修炼，谁知道是......是那种事！”
姜大柱听了这话，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沉默了几息。“那她跟你说的时候，你没反对？”
“我......”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懊恼，“我以为她不至于真去。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粗，她的事我也管不了。谁知道她真去了，还跟你......跟你睡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高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像是随时可能冲上来。
姜大柱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益。他想了想，说：“你稍等，我把刘秀娥叫来，当面问清楚。”
不多时，刘秀娥被带到了大殿。她穿了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裳，低着头走进来，看到站在大殿中央的丈夫，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男人看到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秀娥，你......你真的跟他睡了？”
刘秀娥低着头，没有看他，声音很轻：“老黄，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想再跟你过了。”
男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在胸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只挤出一句：“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刘秀娥抬起头，看着他，眼眶也有些红了。“你对我好。你哪都好。可是我不喜欢你。从嫁给你那天就不喜欢。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怎么离开，但没机会。天地大变后，你也没本事，我也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出息。但选美是个机会，跟了狼王大人，我能修炼，能变强，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咱们刚结婚那会儿，你还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对我笑。那时候你......”
“那是装的。”刘秀娥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我装了这么多年，装累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男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雕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刘秀娥，声音沙哑：“秀娥，我不怪你。你跟我回去吧，行不？我不介意你跟他的事，你回来，咱们好好过。”
刘秀娥摇了摇头。“老黄，你别这样。我不可能回去了。”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腕。刘秀娥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声音冷了几分：“你别碰我。”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变成了绝望。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过了很久，他收回手，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好。我走。”
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殿。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中拉得很长，肩膀微微佝偻着，步伐沉重得像踩在泥沼里。
姜大柱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心中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复杂感受。他做了那么多事，打妖兽，打丧尸，打恶人，从来没觉得理亏过。但今天这事，他确实是理亏的一方。他站起身，对苏雪琪说：“我去看看他。”
姜大柱走出大殿时，男人已经走出很远了。他没有御剑，也没有走大路，而是一个人沿着通往锡城方向的通道慢慢走着，背影在灵雾中越来越模糊。姜大柱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惊动他。
男人就这样走了一下午。他从天狼城出发，穿过通道，经过沿途的哨站，一直往锡城的方向走。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个行尸走肉。经过最后一个哨站时，天已经黑透了。灵雾在月光下翻涌，笼罩着前方的道路。
他走到一座桥上，停了下来。
桥是通道上唯一的一座桥，横跨一条从神龙山流下来的溪流。桥面不宽，两侧是低矮的石栏杆，栏杆上长满了青苔。男人站在桥中央，扶着栏杆，低头看着桥下潺潺的流水。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姜大柱一直跟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桥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胳膊。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将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回桥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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