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主人小心。”
姜大柱用鼻尖碰了碰雪姬的额头，然后转身，从大殿顶层一跃而下。
轩辕剑从储物空间中飞出，悬浮在身前。姜大柱踏上剑身，混沌之力灌注其中，剑身上立刻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剑光一闪，姜大柱的身影消失在灵雾中。
御剑飞行。
姜大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灵雾在身周翻涌，脚下的山川河流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以前熟悉的地形地貌已经完全变了样——神龙山不再是那座三四百米高的土山包，而是一座巍峨的、连绵数千里的巨大山脉。山脚下曾经的神龙村，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
姜大柱在神龙村旧址上空盘旋了一圈，没有降落。
村子已经不在了。房屋倒塌，道路消失，连那棵老槐树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更加巨大的、树干上长满了瘤状结节的怪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根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地面上，将曾经村落的痕迹全部吞噬。
姜大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村子，这个他从小爬到大的老槐树，这个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一遍的每一条小巷——全部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没有停留太久，御剑继续向北。
从神龙村到神龙镇，以前骑车十几分钟，现在御剑飞行，也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神龙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姜大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神龙镇还在。
但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镇子的规模比以前大了至少十倍——不是人为扩建的，而是天地大变之后，空间膨胀的结果。街道变宽了，房屋变大了，连镇口那块刻着“神龙镇”三个大字的石碑，都长到了三丈高。
但镇子里没有人。
姜大柱降低高度，在镇子上空缓缓盘旋。琥珀色的竖瞳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空荡荡的，散落着各种杂物——翻倒的自行车，破碎的玻璃，被撕碎的衣物，还有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房屋的门窗大多敞开着，有的已经被破坏，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天空。
姜大柱放出神识，笼罩整个神龙镇。
方圆百里，每一个角落，每一栋房屋，每一个地下室，每一条下水道——全部探查了一遍。
没有活人的气息。
一个人都没有。
不，不是没有生物。镇子里有生物——很多生物。但那些生物的气息，不是人类的。是野兽的，是寄生生物的，还有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而扭曲的气息。
姜大柱的心沉了下去。
神龙镇，这个曾经繁华的、热闹的、有着几万人口的小镇，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他正打算降落，去镇子里仔细探查一番，忽然，神识捕捉到了什么。
镇子西边，有一条街道上，有东西在动。
不是野兽。
是人形。
姜大柱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御剑朝那个方向飞去，降低高度，透过灵雾的缝隙往下看。
街道上，三个“人”正在行走。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步伐僵硬而机械，像是一具具被线牵着的木偶。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有的地方已经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他们的眼睛——如果还能叫眼睛的话——是浑浊的、灰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像两颗煮熟的鱼眼。
丧尸。
姜大柱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不，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丧尸。这些“人”身上的生机早已断绝，但他们的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扭曲的能量在流动。那股能量不是灵力，不是混沌之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狂暴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
尸气。
天地大变之后，不只是动植物发生了变异，不只是寄生生物从地底涌出，连死者——那些在灾难中死去的人类——也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重新“活”了过来。
不，不是活过来。
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有本能。
进食的本能。
姜大柱继续观察。
那三个丧尸沿着街道往前走，步伐僵硬但速度不慢。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味，从镇子东边飘来。
镇子东边，有野兽。
姜大柱的神识捕捉到了三头巨狼的气息。不是被寄生的那种，而是普通的、在灵气刺激下产生变异的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两三倍，皮毛粗糙，獠牙外翻，眼中闪烁着饥饿的绿光。
丧尸和巨狼，在镇子中央的十字路口相遇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交流。
巨狼扑了上去。
丧尸也扑了上去。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一头巨狼张开血盆大口，朝最前面那个丧尸的脖颈咬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牙齿锋利如刀，足以咬碎钢铁。
但丧尸的反应速度更快。
它的身体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曲，避开了巨狼的致命一咬，同时伸出双手——不，是伸出两只灰白色的、指甲长得像匕首一样的手，狠狠地插进了巨狼的腹部。
噗嗤。
巨狼的腹部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和内脏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另外两头巨狼同时扑了上来。
一头咬住了丧尸的右臂，一头咬住了丧尸的左腿。獠牙刺穿灰白色的皮肤，咬断了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但丧尸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它的右臂被咬断了，但它用左手——那只沾满了巨狼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咬住它左腿的巨狼的头颅。五指用力，指甲深深嵌入巨狼的头骨中。
咔嚓。
巨狼的头颅被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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