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莫小婉走在前头，那纤细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姜大柱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腰间，忽然想起方才那根玉石，心中又是一阵古怪。
这姑娘，看着清纯可人，没想到私下里......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如今大事要紧，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书房到了。
莫小婉轻轻叩了叩门，“爹，是我。”
里面传来莫问天的声音，“进来吧。”
莫小婉推门而入，姜大柱跟在她身后，走进书房。
莫问天正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古籍，却明显心不在焉。他抬起头，看见女儿身后的陌生男子，眉头微微一皱。
“小婉，这位是......”
姜大柱上前一步，抱拳道，“散修姜大柱，见过莫峰主。”
莫问天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古籍险些掉落。
“你......你是姜大柱？”
“正是。”
莫问天霍然起身，目光如电，紧紧盯着他。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好，好啊。”他缓缓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姜道友请坐。小婉，去沏壶茶来。”
莫小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姜大柱在椅子上坐下，与莫问天四目相对。
这位星衍峰峰主，果然名不虚传。那双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姜道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莫问天开门见山。
姜大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为杀枯木而来。”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丝毫惊讶，“姜道友倒是直言不讳。只是......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姜大柱伸手入怀，取出岳千山的那封信，递了过去，“莫峰主请看。”
莫问天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他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仿佛要从字里行间读出什么隐藏的信息。
片刻后，他放下信，长叹一口气。
“岳峰主......他倒是信得过你。”
姜大柱点了点头，“岳峰主已将身家性命托付于我，姜某自当竭尽全力。”
莫问天沉默良久，忽然道，“姜道友，你如今是何修为？”
“元婴后期。”
莫问天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随即又归于平静，“元婴后期......倒是与老夫猜测的差不多。只是，枯木在元婴巅峰盘踞三百年，底蕴深厚，又有护山大阵相助。姜道友纵有几位峰主相助，又有几分把握？”
姜大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七分。”
“七分？”莫问天挑了挑眉，“姜道友倒是自信。”
姜大柱摇了摇头，“不是自信，是不得不为。枯木此人不除，整个洞天都要遭殃。莫峰主应该比我更清楚，他那个人，胃口大得很。”
莫问天沉默了。
窗外夜风吹过，书房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他脸上的阴影明灭不定。
良久，他缓缓开口，“姜道友，你可知道枯木为何给我三天时间？”
姜大柱摇了摇头。
“因为他要拿我立威。”莫问天苦笑一声，“其他几峰的峰主，要么被他收服，要么被他打压，要么像云岚那样偏安一隅。唯独我星衍峰，一直游离于他的掌控之外。他给我三天时间，就是要看看，我到底会不会低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大柱，“若我低头，他便少了一个隐患。若我不低头......”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大柱接道，“若你不低头，他便要拿你开刀，杀鸡儆猴。”
莫问天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片刻，姜大柱忽然道，“莫峰主，你信不信命？”
莫问天一楞，“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姜大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辰，“枯木想拿你立威，那是他的命。可他想不想得到，你会在立威之前，先给他一刀？”
莫问天眼中精光一闪。
姜大柱转过身，看着他，“莫峰主，姜某虽是一介散修，却从不信命。我只信自己手里的刀，只信身边并肩作战的兄弟。枯木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只要咱们联手，里应外合，未必不能杀他。”
莫问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不信命。”他站起身，走到姜大柱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姜道友，老夫在青云宗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姜大柱笑了笑，“莫峰主过誉了。”
“不是过誉。”莫问天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老夫阅人无数，自认有几分眼力。姜道友这样的人，要么死得很快，要么......就能成大事。”
他转过身，正色道，“好，老夫信你一次。”
姜大柱心中一喜，抱拳道，“多谢莫峰主！”
“先别忙着谢。”莫问天摆了摆手，“老夫虽然愿意联手，却有个条件。”
“莫峰主请说。”
莫问天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若事成之后，你要助老夫重振星衍峰，让星衍峰重回青云宗三大主峰之列。”
姜大柱一愣，随即笑道，“莫峰主，这事我可做不了主。青云宗是你们的青云宗，我一个外人，如何能插手？”
莫问天却摇了摇头，“姜道友谦虚了。你若能杀得了枯木，便是整个青云宗的恩人。到时候你说的话，比老夫这个峰主还有分量。”
姜大柱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不违背道义，力所能及之处，必当相助。”
莫问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莫小婉端着茶走了进来。她看见父亲和姜大柱相谈甚欢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爹，你们......”
莫问天看着她，忽然笑了，“小婉，这位姜道友，今晚怕是要在咱们这儿歇息了。你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莫小婉一愣，随即明白父亲的意思，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低声道，“是。”
她转身要走，姜大柱却忽然叫住她。
“莫姑娘，方才......方才的事，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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