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阳城外的屠杀仍在继续。
“……”睢阳城头，袁天罡静静打量了李二陛下好一会儿后，方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下方战场上。
此刻，窦无伤已经重新聚拢百余黑甲，打算趁着此番敌军阵脚大乱之际，继续率队冲杀。
“小兔崽子，见好就收！”然而就在此时，袁天罡的声音在他心湖中响起：“赶紧回来！”
“……”得，这下，窦无伤只得带着秦有蛟，灰心丧气地打马回城。
而等两人进城的那一刻，远处正在追杀曳落河骑兵的金甲卫士，也渐渐停下了进攻的步伐。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尸横遍野的平原之上，突然显现出两尊手持巨锤，好似天降魔神一般的金甲卫士。
“那是……那是魔神？！”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刚刚显露真身的金甲卫士，转眼便如幻影一般消散。
而此刻的睢阳城头，袁天罡则是一脸崇敬地将目光看向站在李二陛下身旁的老天师——他清楚，此等逆天手段，只有这位才能办到。
“袁祖……”作为“太庙常客”，柴虎此刻终于想起了对方的身份：“方才被您唤作‘老天师’的那位老祖宗，该不会就是……”
“嗯。”袁天罡闻言微微颔首。
“那他身边那位……”柴虎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大楚太庙旁，有一间小祧庙，如今只有皇帝才能进——嗯……这位的画像……应该是挂在那里的吧？
“你噤声。”袁天罡这会儿心情可不太好。
“……”柴虎闻言，识趣地不再开口。
岂料，就在此时，先前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战场，试图寻找到某道熟悉身影的李二陛下，忽的调转视线，将如炬目光直直射向袁天罡。
那如炬目光里，有着诸多复杂情绪。
那是嫉妒与不公；悲愤与迁怒；怀疑与审视；孤独与隔阂。
而这些，袁天罡都能读懂。
于是他微微偏头，在与老天师短暂有过眼神交汇后，意识到天可汗尚未得知事情全部真相的袁天罡，想了想，干脆背过身去。
拒绝回应，便是他的回应，更是他的报复。
“……”目睹这一幕的柴虎，这会儿简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但他在跟随袁祖转身的同时，还是悄悄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然后，他的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啪！”
“嗷……”此时此刻，柴虎真心觉得自己在城头受的伤，要比窦无伤在战场上受的伤还要严重一点儿。
然而，他这声痛呼还未落地，张巡的声音便在两人身后响起：“袁祖！”
无奈，袁天罡只得回身：“何事？”
说话间，他佯装不经意地随意一瞥，却发现当初老天师和李二陛下出现的那处垛口，早已再无两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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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睢阳城内某处宅院的书房内，窦无伤、秦有蛟两兄弟，此时站如喽啰，完全没了白天在城外战场所向披靡的霸气：“袁祖……嘿……”
“你俩挺厉害啊？”宽大的书案后，袁天罡放下手中那本才看完第一篇的《庄子》，接着，他打量起眼前这二位。
嗯……一个“莽撞人”，一个俊后生。
了不得……不得了！
一念至此，袁天罡忍不住语气揶揄道：“一个持弓，一个执矛，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呃……”窦无伤闻言眨眨眼睛：“袁祖，你是在说我跟我二哥么？”
“窦无伤？！”窦无伤此言一出，秦有蛟顿时觉得遭受了背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天呐……兄弟你是脑子不好使么？！”窦无伤闻言扭过头，没好气道：“袁祖拿话点咱俩呢！不是夸咱！”
“那咋啦？”谁知秦有蛟闻言却是愈发振振有词：“祸是咱哥俩一起闯的，袁祖要罚，那自然也是一起罚！你没事儿扯窦二哥干啥？！”
“啊……”本来希望袁祖能看在自家二哥的面子上，对自己跟秦有蛟处罚倾斜的窦无伤，这下算是没辙了：“算了……袁祖您直接动手吧……”
说罢，他上前几步，接着趴在书案上：“完事了我好睡觉去……”
“哼！”秦有蛟见状，当即有学有样，也跟着趴到书案上：“搁谁不困似的！”
“……”袁天罡算是被这俩小兔崽子给气乐了——这算不算青出于蓝？
起码搁殿下和宇文擎当年……
“袁祖，您打吧！我准备好了！”本来还在追忆“贞观风华”的袁天罡，被秦有蛟这一句给坏了心情。
于是……
他干脆朝门外喊道：“柴骏，柴虎，你俩进来！”
“唉！袁祖！”随着袁天罡话音落下，柴骏、柴虎两兄弟便走了进来。
“去，”袁天罡这会儿也不客气，他指了指背后书架格子上的那把长约一尺二，宽约一寸，厚约半寸的黑檀木戒尺：“用这个替我教训这俩臭小子！”
“啊？”柴骏闻言还在犹豫。
“好嘞！”但柴虎已然做出了他的选择！
只见他一个大马猴飞跃，迅速冲到书架前，接着伸手将戒尺从书架上取下：“无伤，有蛟，对不住了！”
“……”窦无伤此时看着一脸笑哈哈，说话间还将戒尺挥舞得呜呜作响的柴虎，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你现在这副嘴脸……”秦有蛟闻言则是一脸鄙夷道：“反正我是没看出来你哪里觉得‘对不住’我俩……”
“你啥意思？”柴虎闻言把头一歪：“我柴虎，敬仰袁祖！——除了敬仰，还有爱戴！
而你，我的兄弟。
你懂什么叫‘敬仰’吗？！
你懂什么叫‘爱戴’吗？！
你懂吗？！
你个土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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