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袁祖……您真跟我去啊？”窦无伤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收获如此大的一份意外惊喜：“那咱们现在就——”
“——你小子还真打算让我跟着你冲锋陷阵啊？”袁天罡闻言哈哈一笑：“想啥呢？！”
“袁祖小气唉……”窦无伤闻言眨了眨眼睛：“无伤只是觉得咱爷俩在叛军阵中大杀四方，会很威风。”
“老夫这辈子，只奉一人为主君——而跟随主君大杀四方这种事……当年，现在，都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且平常。不过……换做其他人，那就不成了。”袁天罡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白玉扳指，递给窦无伤：“拿着。”
袁天罡其实也不大明白，为何李宽会在临别之际，让他将这枚意义非凡的家主信物交给窦无伤。
“这是啥？”窦无伤恭敬接过白玉扳指，语气疑惑道：“看着也不大像宝贝啊……”
“小兔崽子，好生收着吧。”袁天罡闻言抬手就照着窦无伤的脑袋来了一下：“回头等你清楚它的来历，我都害怕你嘚瑟得找不着北。”
“怎么可能……”窦无伤闻言撇撇嘴：“窦氏年轻一辈中，除了大哥，就属我性子最为稳重了——不，就算是在大楚年轻一辈，这个排名也是如此！”
“呵……”袁天罡闻言只是笑笑，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听着城外传来的厮杀声，突然道：“无伤，你可知，在大楚太庙深处，最为庄严的那座宫殿里，有哪些人的画像？”
“啊？”窦无伤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有些尴尬道：“嗯……居中并列的是两位老道长的画像——其中一位是老天师的曾祖父，上一位窦氏供奉首席，至于另一位……是龙虎山的老道君，也姓张，嗯……听说那位老道君是您和老监正的师门长辈?”
“哟？小兔崽子门儿清啊？”袁天罡闻言挑了挑眉：“太子告诉你的？”
“啊……”窦无伤闻言点了点头。
“除了这两位老人以外，殿内还有十几幅画像。
这些人，皆是当年窦氏之中，资历极老的家臣。”袁天罡说到这，见窦无伤开始露出沉思表情，不由好奇道：“老夫话都还没说完呢，你怎么一副——”
“——袁祖，您说如果我此番战死在睢阳，那将来……我的画像会不会……”
“唉……”袁天罡闻言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愧是我家殿下那‘极其出色的后人’啊……”
“偶尔”脑子抽风，再语出惊人这一块儿……
未免也一脉相承得太彻底了些！
“嘿……袁祖，我逗您玩呢……”
“嗯……更像了……”袁天罡闻言摇了摇头，随后一巴掌拍在窦无伤的肩膀上，后者立马就摔了个屁股蹲。
“哎哟……”窦无伤没想到，袁祖他老人家力气这么大。
“无伤啊，”少顷，待窦无伤从地上起身后，袁天罡这才轻声道：“行了，油盐不进的小兔崽子，你乐意干啥就干啥去吧。”
“袁祖，我挺好奇一件事。”窦无伤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好奇道：“怎么那些老家臣里边儿，还有两位非常漂亮的仕女图啊？”
“哈……”袁天罡此刻已经得知了某个真相，但他还是先感慨了这么一句：“怎能如此相像？！”
“啥？”窦无伤闻言还想装傻：“袁祖，您说啥？”
“你自个儿偷偷潜进去过，对吧？”袁天罡闻言眯着眼，伸手轻抚胡须：“罢了……那两位，曾经是长孙皇后身边的女官，而大乾国的仁宗皇帝、大唐国的高宗皇帝、长乐大长公主、晋阳大长公主、兰陵大长公主，还有你的曾祖父（窦敬祖）、以及他的长姐，后来大夏国的开国皇帝（窦如初），这些人，幼时都曾受其悉心照顾。”
“……”此时的窦无伤，闻言顿时双目圆睁——他就说呢！
“吓人吧？”袁天罡见窦无伤这副震惊模样，不由玩心大起：“袁祖告诉你个更吓人的——你小子今天如果出城，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
“呵……”闻言回过神来的窦无伤，倒也不敢跟袁祖炸刺，不过臭小子此刻满脸都写着不服气：“袁祖，不是我吹——我持弓，有蛟持矛，除了我二哥以外，这天底下，还有谁是我们兄弟二人战胜不了的？！”
“啊……厉害厉害……”袁天罡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哦，对了，还有张大哥，这位……我跟有蛟对上的话……也没啥悬念……”
“嚯！了得了得……”袁天罡这会儿实在开心得很：“当然，我说的是张家小子。”
“我知道……”窦无伤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随后，他转头看向袁天罡，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可是强大的，从来都不只是力量，还有勇气与仁爱。”
“这话是谁说的？”袁天罡听完这话，开始明知故问。
“高祖父啊！”窦无伤闻言只觉诧异：“袁祖，您竟然不知此事？”
“你要是知道这话的出处，你就不这么想了。”袁天罡闻言莞尔一笑，旋即道：“罢了罢了……老夫怎么着，也得给念祖那孩子留点儿面子……”
“咳咳……”既然袁祖都这么说了，窦无伤自然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只见他假装咳嗽了两声，随后又道：“那……袁祖，没什么事，我就去准备了。”
“嗯。”袁天罡闻言，轻轻颔首：“记住啊，只准带秦有蛟。”
“那啥……”窦无伤觉得这事儿还可以商量一下：“我可是有足足三百——”
“——柴家那俩傻小子，你这回就别想着带他们见世面了。”袁天罡不等窦无伤把话说完，便打断了对方：“这是你高祖父的意思，你要敢违背，老夫就把你脱光了吊在睢阳城头，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君临天下一般的溜鸟儿’！”
“哇……”窦无伤闻言不禁眉头紧皱，佯装忧愁道：“当真是好可怕的惩罚啊……”
“你不怕。”袁天罡闻言，淡然一笑：“你鸟大，纵是百万叛军都不敌你呀……”
“袁祖？！”窦无伤没想到老头儿居然这么猛：“这光天化日之下……您咋还压上韵了呢？！”
“总之，你小子可别不把老夫的话当回事。”玩笑过后，袁天罡看着面前这个出色的晚辈，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这次窦氏回归，改变的可不单单是一个本该走向式微的王朝的未来——睢阳，作为一处暴风眼，你身在其中，诸般行事，不可不小心，不敢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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