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走到屋子正对着门的方桌旁。
那里靠墙摆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黑白的贾东旭遗像。她一屁股坐在相框正前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佝偻着,面朝着相片的方向。
她没有看秦淮茹,也没有看棒梗,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相片上儿子年轻的脸。然后,她开始用一种带着哭腔,又充满怨恨的、近乎呢喃的语调哼唧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东旭啊……我苦命的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看看这个家……都成什么样了……”
“你才走了多久啊……就有人不把你妈当人看了……联合起外人来欺负我啊……”
“五块钱……说给就给了……那都是你的卖命钱啊……是养你儿子闺女的血汗钱啊……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外人……”
“这家里……是越来越没有我的活路了……我还不如跟你一块去了算了……”
她一边哼唧,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光是这场面,换做旁人来,也得觉得贾张氏确实受了委屈。
秦淮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反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知道,婆婆这是在指桑骂槐,是说给她听的。她更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接话,不能劝。
一旦她开口,无论说什么,贾张氏只会给他臭骂一顿,现在可没人看热闹了,贾张氏说出的话有多脏,秦淮茹是明白的。
而且这件事儿也确实是自己没理,自己的父母,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来逼宫,要钱,秦淮茹也是没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动起来。她摸索着找到火柴,嗤一声划亮,点燃了桌上一盏小小的煤油灯。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炕角的棒梗,似乎被太奶奶那不停的哼唧和屋里压抑的气氛弄得更加不安。他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问秦淮茹:
“妈……姥姥和姥爷……他们怎么不住咱们家啊?天都黑了,他们去哪儿了?”
棒梗,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自己这姥姥姥爷就是过来要钱而已,心思没有那么复杂,也不知道这钱对于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意义。
贾张氏猛地停止了哼唧,霍然转过头。
“住嘴!你个小白眼狼!”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棒梗骂道,“什么姥姥姥爷?!那都是来吸咱们家血的蚂蟥!是来抢你爸用命换来的钱的坏人!你惦记他们?他们惦记的是你妈口袋里的工资!是咱们锅里的饭!”
“他们是没有脸在咱们家呆着。”
她越说越气,仿佛把对秦家老两口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到了孩子身上,“以后再敢提他们,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记住了没有?!咱们家没有那样的亲戚!”
棒梗被太奶奶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傻了,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平日里贾张氏最疼爱棒梗。突然被自己奶奶这么训斥,棒梗也是傻了。
看着棒梗这副受委屈的模样,秦淮茹只是伸出手,将棒梗轻轻揽进自己怀里,抱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他,默默地转身,拿起灶台上的搪瓷盆,准备去外面接水做饭。
看着秦淮茹去做饭,贾张氏却是从嗓子眼儿里冷哼一声。
...........
何雨柱家。
梁拉娣一路把何雨柱连拖带拽地弄回家,“砰”地一声甩上门,震得窗框都嗡嗡作响。大毛、二毛几个孩子吓得躲在里屋门帘后面,大气不敢出。
“梁拉娣!你发什么疯!”何雨柱揉着发红的耳朵,又羞又恼,梗着脖子吼道,“当着全院人的面,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
“脸?你还知道要脸?”梁拉娣把布包狠狠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通红地瞪着何雨柱,“我还没问你呢!何雨柱,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个秦淮茹?!”
“你胡扯什么!”何雨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闪烁,“我就是看秦姐孤儿寡母的被欺负,看不过眼!帮她说两句话怎么了?院里谁不知道我傻柱热心肠?”
“热心肠?我看你是色迷心窍!”梁拉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委屈,“她秦淮茹被婆婆欺负,有她娘家爹妈出头!有院里一大爷调解!轮得到你一个外人,一个别的男人冲在前头?你算她什么人啊?你这么上赶着!”
她越说越伤心,指着何雨柱的鼻子:“自从我嫁给你,之前你接济她家剩菜剩饭,我忍了!你平时多看她几眼,我也装作没看见!可你现在变本加厉,人家家里撕破脸皮吵成这样,你还要往里掺和!何雨柱,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要是真还惦记她,放不下她,行!我梁拉娣不是那死皮赖脸的人!我这就带着大毛、二毛、三毛、秀儿走!绝不妨碍你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