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热闹啊，”不知什么时候，盛希文也来到了这边的甲板旁。他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感叹道，“师妹，你如今已经成为了许多人的信仰，这是一件好事！”
“嗯？你与白玉京已经争论完了吗？”
“我与盛兄的理念是争不出结果的，只有靠事实来证明，”白玉京接话道，“但此时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既是同道中人，理念有分歧又有何奇怪，路总要往前走一段，才能看得更清楚一点，”盛希文看着下方的人群，突然又问，“白兄，你爱他们吗？”
“爱谁？”
“他们，”盛希文指着船前聚集的人群，“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你爱他们的每一个人吗？”
白玉京沉默了片刻，“爱……”
卫蝉和付月在一旁，听得浑身都快起鸡皮疙瘩。
白玉京和盛希文这俩人，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说这种肉麻的话。
“白兄是有大爱的人，”盛希文赞道，“若有更多像白兄这样的大爱之人，天南又何惧内界？”
白玉京摇了摇头，“盛兄此言差矣，既是大爱，又为何要拘泥于天南呢？我们面临的是整个内界，国与国、门派与门派的区隔重要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黄钟，狠狠地敲在了盛希文的头上。
盛希文双眼迸发出明亮的光彩，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玉京，又兴奋地冲上前，将其抱住。
“白兄大才啊！白兄说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盛希文兴奋地快从甲板上蹦了起来，“我说为何我近年来心有郁结，原来是我在天南待久了，被天南一叶障目。白兄说得没错，我们又何必拘泥于某一国呢？我们应该成立一个新的组织，一个可以囊括所有与我们有着共同理想的人的组织！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盛希文旁若无人地在甲板上兴奋地踱着步。
“凡教！凡教如何？”盛希文拉着白玉京的手，“凡教的宗旨，就是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白兄你的游鱼帮可以并入我凡教，天南可以并入凡教、北武、东胜、西啸都可以并入凡教，凡教将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相比于一盘散沙的内界，这样我们才拥有更大胜算！”
白玉京被盛希文情绪带动，心中也觉得“凡教”这个说法很好，“不仅如此，凡教也可以宣传教化，将我们的理念传达给凡教之中的每一个人！”
“没错没错！”盛希文瞪着两只明亮的眼睛，“白兄，这凡教就由你我今日开创，走走走，甲板风大，白兄你我寻一处僻静的屋子，我们再好好商议一下。”
“好！”白玉京也激动了起来，眼前仿佛有一条金光大道突然向他敞开，只要走上这条大道，便能实现他的理想。在心念豁达之下，白玉京感觉许久没有动静的修为，都有破境的迹象。
付月见盛希文和白玉京两人兴奋地又笑又叫的，两人不过才见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却一见如故，此时又当付月不存在般，手拉手地走下船去，只留付月和卫蝉站在海风之中各自凌乱。
“卫蝉，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白玉京，他可好男风？”
卫蝉脸色一窒，期期艾艾道，“这……白兄应该……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毕竟他曾跟我说过……他喜欢一个叫温莲的女子……”
看着远处白玉京和盛希文两人手拉手的样子，卫蝉着实有些不自信。
“凡教……”付月琢磨着这两个字，也仿佛从中体会了到了无限的意味。
“走吧。”
“去哪？”
“那些将士们都累了一天了，你再不走，他们能聚在船前喊晕厥过去，”卫蝉转过身，直接朝着御浪号的下层走去。
付月连忙跟上，两人一路而行，来到了最下层的底部船舱。
底部的船舱之中，万御门的那个念师胸口插着两把短剑依然躺在地上，一千多名丹人寂寞无声地瞪着眼睛，看到付月和卫蝉两人进来，眼珠子随着两人的移动而轻轻地转动，要不是付月已有经验，否则必然还是会被吓到。
“这里这么多丹人，你还能为他们重塑神宫吗？”
“暂时不行了，需要过一段时间才可以。”
卫蝉没有多问，他走到离得最近的一名丹人身旁蹲下，细细查看丹人的身体状况。
就在这时，聚灵大阵的后方传来一声巨响，付月就要冲过去查看情况，却被卫蝉一把拦住。
“别过去，那是丹人的丹田已经到了极限，自爆了！”
普通人被喂下废丹，神宫被药力冲毁，只空有境界，没有意识。
他们有修炼的本能，所以内界修士利用这个特点，将丹人用特殊的手法控制，将其当做真元制造机。
但因为没有神宫的存在，丹田的损耗得不到修复，时间一久，丹田便会破碎爆炸。
“御浪号上的这群丹人，已经用了三个月了，每个丹人的丹田都损耗严重，”卫蝉一连查看了好几个丹人的身体状况，叹息一声，“可惜了，他们变成丹人的时间太久了，即便神宫重塑，也活不了几天了。”
付月抬眼望去，坐在阵法上的丹人有老有少，他们没有意识，只是本能地整整齐齐地睁着眼睛，而这些人，都活不了几天了吗？
“我们上去吧！”卫蝉摇了摇头，他也不忍再在这里待着，“等会让人来处理这些丹人吧，至少能留个全尸。”
卫蝉说的处理，便是将这些丹人在自爆前，全部杀死，死了，自然也就不会自爆了。
付月原以为等神宫付月苏醒，就能救下这一批人，可现在，现实又向她展示了残酷的一角。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这个船舱，这才迈着沉甸甸的步伐走回了甲板上。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泊州城外，依然有几处亮着火光，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燃烧殆尽。
夜色笼罩下，每个人都会暴露出内心最脆弱的东西。
付月隐隐听到各处有哭声传来，战争的胜利，是建立在无数的尸骸身上。
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两个人没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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