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书生变脸如同翻书，付月短暂错愕后，笑嘻嘻道，“无忌宗既然敢收留我，那师尊和师叔必然是下定了决心的，既然如此，师叔你就别动不动就吓唬我。”
听到这话，中年书生看向付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不错，心思还算机敏，怪不得每次都能向死而生，境界突破得这么快，”中年书生莞尔，整个小院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温和起来，“你虽是精怪的气眼，但要极大地改变这方天地中的天地元气，至少需修炼至悠然境。”
“师叔的意思是，只要我压制自己的修炼速度，或许天地元气永远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不，时间也是一种很重要的因素，天长地久的积累，天地元气仍然在缓慢地改变中。”
“那……那……我到底应该如何修炼？”
“其实与你想的正好相反，我与你师尊希望你尽快地成长起来，用最快的速度修炼到悠然境界！”
“为什么？”
“因为这方天地大道就是如此，就算你死了，也很快就会诞生新的气眼，就算你拼命压制修为，也顶多让那最后的一刻迟到几年罢了，一切都不会改变。”
中年修士又拿起茶壶，润了润嗓子，“反而，你若快速修炼到悠然境，便能在内界各大门派修士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让元气剧变，我与你师尊所畅想的天下无修士的时代便有可能实现。”
“ 师叔，为何魔宗要杀尽天下修士？”付月问出了心中深藏已久的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就连中年修士也沉吟了良久。
“表面上看，我们是为了让人族的世界更加公平一些。修士的存在，天然地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天然地造成了权利和压迫。所有跟随我们的人都认同这一点，你的陆师兄如此，你的沈师姐也如此。”
“但是，还有一个就连你师兄师姐们都不曾知晓的深层次原因，”中年书生的眼睛中流露出几分沧桑的神色，他看向头顶不断变换的神奇的薄雾，“不过这个原因，我却可以告诉你。”
“师叔请说。”
“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人族从此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主人，不再受到每隔一段时间天地元气便变幻的限制。”
“根据我与你师尊的研究和推测，天地元气就好比煮的一锅水，每一个修炼的修士，就好比往锅里投入了一颗沾满泥灰的石头，石头越多，锅里的清水变会越浑浊，甚至有的修士，不是石头，他本身就是一块染料，能瞬间改变这锅水的颜色。当水彻底变色的时候，就是这片天地更换主人的时刻。”
“我明白了，量变引起质变，师叔你的意思是，每一个修士的修炼，都在改变天地元气，只是这种改变很微小，而气眼，就是那块染料。”
中年修士点了点头，“没错，倘若这个世界没有修士呢？那么这锅水就将永远保持清澈，稳定的天地元气，也不会诞生‘气眼’，人族的基业便能赓续万古！”
“以所有人族不能修炼为代价，换取整个人族不再担心异族卷土重来……”直到此刻，付月才真正明白了魔宗的目的，才感受到魔宗那冷血弑杀外表之下，所隐藏的救世情怀。
“可是，这便是与天下所有的修士为敌，掌控了强大的力量后，又有谁能甘心放弃呢？”付月自问自己可以修炼劲力后，也时常欣喜于自身的强大，“万载修炼的岁月，这里的修士又怎么能想象出一个没有修士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你说的对！一个没有修士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这个世界的人不懂，但你师尊懂，我懂，想必你也懂吧，”中年修士目光灼灼地看向付月，眼神中藏着某些难明的意味。
“师叔什么意思？”
“付月，你也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吧！”
地球！听到这两个字，付月差点震惊得从地上跳起来。
一直将穿越视作自己打死也不能说的秘密，冷不丁之下被人一语道破，付月真有洗澡时被人偷窥的惊慌失措。
“师叔……你……你……怎么知道地球……”
中年书生收回了看向付月的目光，他已从付月的反应中得出了想要的答案，淡淡笑道，“我叫孔城西，你可以喊我孔师叔。”
“孔？”
“嗯……孔子的那个孔……”
“啊……师叔你也是从地球……”
“也是民国时期，四大家族的那个孔……”
“民国时期的四大家族，蒋宋孔陈……”付月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便宜师叔竟然也是个穿越者。
是了，自己早就该想到了，便宜师叔与自己谈话时，不断地蹦出“权利”、“压迫”等新鲜的词汇，而且当初在安陵县时，追杀李云鹤的两个刺客临死前竟然唱起了《国际歌》，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魔宗与穿越者脱离不了干系。
哈哈哈哈，所谓魔宗的圣师，竟然是民国时期的穿越者，这个世界还要不要更加荒谬。
“你知道四大家族？”听到付月一口道出四大家族的姓氏，倒轮到孔城西震惊了，“你是来自民国，还是更后面的时代？”
“是来自师叔后面的时代。”
“是吗？”孔城西面露喜色，“那后面日本人打跑了没有？”
“打跑了。”
“快！跟我说说，”孔城西一下坐直了身体，急切之下，高人的风范都淡了几分。
付月没有隐瞒，她简单地说了一下建国前后的历史，孔城西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
只是付月的历史学的并不好，很多事件都不太清楚，只好略略讲了讲从课本上学到的一些重要时间节点，也附带着说了说二十一世纪的生活。
听完付月的讲述，中年书生孔城西久久沉默无言。
“真是恍如隔世啊，强如四大家族，最后也终究是一场空。想当年，我也曾是爱国青年，在街上游行、办报、呼吁思想解放……呵呵呵，简直如大梦一场。”
付月能理解中年书生的心情，自己偶然午夜梦回，也快无法分清地球上的生活，到底是曾经的真实，还是一场臆想出来的梦境。
“对了，师叔，你刚才说我师尊也能想象一个没有修士的世界，难道他也是穿越者？”
“没错，但他与你我都不是一个时代，你师尊，他来自大唐开元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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