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蛛十三娘的问话,耿昊犹豫了一瞬。
从离开平安堂到现在,他只跟蛛十三娘说过要混进升龙崖,从来没告诉她具体目的。
但事到如今,他连宴会场面都遭不住、连情报的边都没摸到,靠自己瞎撞显然是不行了。
咬咬牙,他把自己从骨音坊得到的情报、妖蛮九族与镜花水月两大邪修结盟、以及此番前来探查他们会盟具体计划的意图,全盘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蛛十三娘沉默了好一会儿。
龙炎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出几分凝重:“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只能说,你来错地方了。”
“不是这里?”耿昊的心猛地一沉。
“地方还是这个地方,但你进错群了。”
蛛十三娘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会场中那些推杯换盏、耳鬓厮磨、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
“很明显,这是配种群。”
“在这里你是查不出什么的。”
顿了顿,他手指缓缓上移,指向崖顶更高处——那是一片被祥云和金紫色光芒层层笼罩的所在,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独立的楼阁,楼阁四角悬挂着比外面所有龙炎灯加起来还要明亮的长明灯,
“我刚刚跟几个九族子弟聊天的时候听说,九族权贵的嫡系血脉后裔,他们有单独的会场。九族掌权者和邪修的首座们,全都进了那栋阁楼。”
“那里有什么不同?”耿昊追问。
蛛十三娘一句话精简概括:
“这里只配种,不谈感情,追求速成。那里先谈感情,再配种,讲究一个天长地久,情比金坚。”
耿昊一下就听明白了。
蛛十三娘的解释完全可以换一个说法。
一个是路边摊,一个是商务KTV。
外面这群人虽然也号称万族精英,但说到底只是九族有些份量的子弟和附庸种族的天骄,真正的核心人物根本不在这个会场里。
他们要谈的也不是什么结盟大计,而是今晚跟谁干一场,弄点儿强大血脉带回族内赚贡献。真要探听妖邪会盟的详情,必须进入上面那个圈子。
“有办法进去吗?”他看向蛛十三娘。
蛛十三娘摇了摇头,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无奈:“毫无办法。我要有那个圈子的入场票,就不用自己辛辛苦苦发展舔狗赚资源了。”
“你不是兽尊吗?”耿昊皱起眉头,“兽尊在九族之内,也算强者了吧。还有入不了高端局?”
蛛十三娘苦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骄横和霸道,只有一种非常现实的、不加修饰的坦然和无奈:“最高端的圈子,人家只认血脉,不认修为。”
“血脉不行,修为再高也白搭。”
“我是蛛族兽尊没错,但我是靠自己摸爬滚打拼上来的,祖上三代跟蛛族嫡系血脉后裔沾不上半点边。里面那个场子,我连门槛都摸不着。”
这事儿闹得……耿昊都无语了。
他靠在石栏上,望着远处那座被祥云笼罩的楼阁,望了很久,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混进去。
就在这时,会场正中央的主台上忽然响起一阵悠长龙吟。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台。
新郎和新娘站了出来。
新郎敖甲,龙族族长之子,一身赤金鳞甲,面容英武,仪表堂堂。
新娘白晶晶,蛛族蛛母之女,一袭月白长裙,裙摆上缀满了蛛丝编织的星芒。
两人并肩而立,端着龙角杯,正向满场宾客敬酒致辞。
敖甲的声音洪亮,每一句祝酒词都引来一片喝彩。白晶晶面带浅笑,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敖甲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淡淡的疏离。
敬酒结束,龙角杯被搁回台上。
龙族长老站在台侧,朗声宣布:入洞房。
这是全军出击的信号:
话音落下那一刻,就意味着,大家可以尽情嗨了。嗷嗷叫的夜晚,正式开始。
新郎新娘携手飞上高空楼阁之后,会场上的气氛骤然从暧昧变成了赤裸。
原本还在端着酒杯半推半就的男男女女们,此刻彻底放开了手脚。
一个羽族的女子张开双翼裹住身边的鳞族男子,两个人就这么裹成一团滚进了最近的小洞窟里。
一个角族的壮汉一手一个扛起两个女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挂着红绸的石室,连门都懒得关。
到处都是拖着中意之人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到处都是压抑已久的喘息和笑声。
房间不够分没关系,可以拼洞房。
一个蛇族女子牵着一个角族男子走到洞窟门口,发现里面已经有一对儿了,里面的那对儿非但没有赶人,反而朝他们招了招手。
蛇族女子犹豫了一瞬,角族男子已经把她拽了进去,顺手把门帘拉上了。
有个猛人愣是把一个不到一丈见方的洞窟塞进了九个人,帘子一拉里面传出各种声音,分不清是男是女,是痛苦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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