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持续痉挛了几分钟，随后慢慢醒转过来。
看到妈妈醒了，陈旭将毛巾慢慢从妈妈的口中抽了出来。
陈妈妈虽然醒了，但眼神并没有完全聚焦，她似乎出现了幻觉。
“老陈，……你……怎么……才回来？”她将面前的陈浩阳认成了陈爸爸。
“妈，我是浩阳！”跪倒在地上的陈浩阳流着泪说道。
“老陈，孩子们……都大了，快到……你享福的时候了，你……要挺住，……不要……不要再喝酒了！”陈妈妈愣愣地望着陈浩阳，气息虚弱地说道。
“妈……”陈旭泪流满面，轻声地呼唤着妈妈。
陈浩阳还想说什么，被陈旭摆手制止了。
“孩子们……都很有出息，……我想……跟你……再说一次，我……不是……你家的扫把星……”陈妈妈用虚弱的气息断断续续地说着。
蹲着身子的张一尘用手捅了捅眼泪汪汪的陈浩阳，陈浩阳一愣，不明白怎么回事。
张一尘用下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陈妈妈，一边用手指了指陈浩阳，一边用气息喊出“爸爸、爸爸”的嘴型。
几秒钟之后，陈浩阳反应过来，他马上转过头对妈妈说：“是的，你不是扫把星。你是个好女人，你是两个孩子的好妈妈……”说到最后，陈浩阳已经泣不成声。
听到这样的话，陈妈妈似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头一歪，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妈妈……妈妈……”陈旭和陈浩阳都跪在地上，同声喊道。
看到这悲情一幕，张一尘也不觉悲从中来。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站起身来后，他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拨通之后，他把手机递给还跪在地上哭泣的陈旭：“快别哭了，你妈妈只是昏死过去了，你快跟120说你家的具体地址……”
陈旭反应过来，马上站起身，对着电话通报地址和她妈妈遇到的发病情况。
……
120急救车将陈妈妈接到了镇人民医院。
陈旭、陈浩阳、张一尘作为家属陪护也来到了医院。
在医生的紧急抢救治疗下，陈妈妈的病情稳定了下来，打了一针安定后，现在已沉沉睡去。
陈浩阳陪在病床边。
“医生，我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在走廊里，陈旭愁容满面地问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这次抢救及时，也没什么大碍，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能恢复神智。但……你妈的情况我们也不是第一天了解，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她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发病也会越来越频繁，后果也会越来越严重。”
陈旭难过地低下了头。
其实，她妈妈的病情她比谁都清楚，但她就是无能为力。
除了深深地悲痛和无助，她没有其他感受。
见到医生转身要走，张一尘紧走几步拦住医生：“啊……医生，请问，有没有能高效缓解或者彻底治愈的方法呢？”
医生上下打量着这个说普通话的外地小伙子，狐疑地问：“你是……？”
张一尘眉头一扬，指了指陈旭：“哦，我是她老公。”
陈旭闻言一怔，不过她并没有出言反驳张一尘。
医生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张一尘，清了清嗓子，说道：“一般来说，羊癫疯是无法根治的。只有少数人能控制住病情，没有发作。像你岳母这种情况，发病时间较长，我们医生一般会建议你们应当考虑采用手术的方法进行治疗。临床方面多采用切除术，针对不同的病因，对病灶进行切除来治疗，尽早手术才能缩短患者的病程时间，进而降低病发率。”
看了一眼也跟着走过来的陈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我们这个医院不具备手术条件，你们需要转院去县人民医院。而且……费用会比较高。”
“整个手术治疗的费用大概需要多少钱？”张一尘认真地问道。
医生看了张一尘一眼：“10到15万吧……看手术效果而定。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们，手术后也需要坚持遵医嘱继续吃药，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张一尘低头想了一会儿，又看了陈旭一眼，转头对医生说：“只要能治好我岳母的病，费用没问题。您看，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联系一下县人民医院的相关科室，我们同意转院进行手术。”
“真的？”医生狐疑地看着张一尘。
“真的。”张一尘坚定地点了点头，“马上就过年了，如果能在过年前安排手术那就最好了。”
“你确定？”医生又将视线转向陈旭。
陈旭还在震惊中，她完全被张一尘的一番话惊呆了。
“您不用问她，您放心，这是我们刚才在120救护车上已经商量好的。”张一尘笃定地说道。
“哦，那就好，我去帮你们联系。”说完，医生走开了。
陈旭还愣在原地的。
刚才在120救护车上，张一尘可一点没跟她提起要给妈妈动手术的事。
怎么？这事，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
“走，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张一尘碰了碰陈旭的胳膊，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午饭，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刚才太紧张，心情也过于压抑，陈旭早就忘了吃饭这件事。
现在经张一尘这么一说，她也觉得饿得胃疼了。
……
在临街一个简陋的面馆坐下，陈旭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她还没从刚才的突然变故中缓过神来。
“15万？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一个数字，你……就轻松答应下来了？再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商量要给我妈动手术了？”陈旭终于开口说道。
“15万？动手术？”陈浩阳一头雾水，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张一尘看了陈旭一眼，转而看向店门口煮面的铁锅下熊熊燃烧的炉火。
“难道你不想给你妈动手术？”张一尘喃喃地说道。
陈旭顿时一阵沉默，也将视线转向外面。
过了一会，张一尘转回视线，看向陈旭问道：“对未来的生活，你……有什么打算吗？”
听到张一尘这个问题，陈旭低下了头，她将眼光看向油乎乎的桌面，一言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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