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电梯
我搬进这栋公寓楼的第三周,发现了那个秘密。
楼是九十年代的老建筑,一共十八层,我住十二楼。电梯老旧,运行时嘎吱作响,显示屏经常跳字,但勉强能用。
那天夜里加班,我回来时已经快十二点。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低着头看手机。我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她没动。
电梯开始上升。
到六楼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那个女人不见了。
电梯里只有我。
我愣了几秒,揉了揉眼睛。门没开过,她怎么可能消失?
可能是幻觉。我这样告诉自己。
第二天夜里,又是十二点。
电梯门打开,里面又站着一个人。这次是个老头,穿着灰色的中山装,佝偻着背,脸藏在阴影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到六楼,回头一看,老头不见了。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第三天,我没有加班。我在家里待到十一点五十五分,然后走进电梯。
我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到六楼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门外没有人。但电梯里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黑暗中,我听见有人说话。
“你看见我们了吗?”
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我猛地转头,什么都看不见。
灯又亮了。
电梯继续下行,停在一楼。门打开,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惨白地照着。
我几乎是跑出去的。
第四天夜里,我坐不住了。我要搞清楚那是什么。
我提前去了六楼。
走廊很长,灯管有几根坏了,一闪一闪的。601、602、603……走到尽头,是604。
604的门开着。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
屋里很暗,但隐约能看见陈设——老式的沙发,挂历,电视机。电视开着,没有信号,一片雪花。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红裙子的女人,灰中山装的老头,还有一个小孩。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我。
我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
小孩站起来,走向我。他的脸惨白,眼睛黑洞洞的。
“叔叔,”他说,“你也住这里吗?”
我点头,又摇头。
“那你帮帮我们吧。”小孩说,“我们困在这里好久了。”
老人叹了口气,站起来。他指了指墙上的挂历。
挂历停在1999年12月31日。
“那天晚上,电梯坏了,”老人说,“我们困在里面,按了六楼的按钮,但门打不开。后来灯灭了,就再也没亮过。”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们……”
“死了。”女人平静地说,“缺氧,心脏病,都有吧。我是最后一个。”
小孩拉着我的衣角,他的手冰凉。
“叔叔,你能帮我们按一下六楼的按钮吗?就一下。”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按钮?”我喃喃重复。
“电梯里的按钮。”小孩说,“六楼的。我们按了,但它没亮。只要亮了,门就会开,我们就能出去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没有温度。
“小伙子,你每晚坐电梯的时候,我们都在你身边。你按十二楼,我们就跟着上去,再跟着下来。反反复复,二十年了。”
“二十年……”我喃喃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女人说,“今晚十二点过后,我们就要彻底消失了。”
她的声音没有悲伤,只是陈述事实。
我看了看表。
十一点五十八分。
“带我们去电梯吧。”小孩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电梯口的。我跟他们并排站着,等电梯上来。
叮——
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进电梯。他们三个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进来啊。”我说。
老人摇摇头。
“我们进不去的。”他说,“需要有人替我们按。你站在里面,按六楼。”
我伸出手,按了六楼。
按钮亮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透过最后一丝缝隙,我看见他们三个笑了。
那种很温和的笑。
电梯开始上升。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1、2、3、4、5——
停住了。
六楼到了。
门打开,走廊里亮堂堂的,灯管一根都没坏。601、602、603……604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三个人。
女人,老人,小孩。
他们朝我挥了挥手。
然后转过身,走进604,轻轻带上了门。
电梯门在我身后关上,继续上行。
十二楼到了。
我走回房间,倒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去六楼看了一眼。
604的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落满了灰。透过门缝,我看见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沙发,没有挂历,没有电视机。
只有墙角,静静地躺着一部老式的按键手机。红色的,沾满了灰。
那个女人的手机。
后来我问了楼下的保安。他说,1999年最后一天,六楼的电梯按钮确实坏了很久。那天晚上,有三个住户被困在电梯里,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早就是二十年的事了。
现在每天夜里,我坐电梯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身边站着什么人。有时候是红裙子的女人,有时候是灰中山装的老人,有时候是那个小孩。
我不害怕。
我会按一下六楼的按钮。
门不会开,但按钮会亮一下。
然后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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