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这话问得很是直接,甚至称得上是唐突,但祀辰也知道她没有恶意,便道:“清茶先生在神墓开启时便进去了,与君盟主一样,同样是被困在神墓的那批人里。至于父王和国师……”
祀辰微顿,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帘,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压住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和低落:“浮笙小姐有所不知。父王虽是大乘至臻,但近年来,身体已是每况愈下。去年神墓开启时,父王便旧疾复发,连早朝都停了半月。并非不愿入神墓出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正是因为如此,国师才更不能离开月幽洲,必须留下来以防不测。”
浮笙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陛下身体有恙?”
祀辰点了点头。
一般人听到这里,都会面露怜惜,拍一拍肩膀温声安慰两句。
但浮笙不同,她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自觉,追问道:“是什么病?”
祀辰摇了摇头,面上难得出现一抹郁色:“查不出来。月幽洲的丹药师、名医圣手,能请的都请了,能试的都试了。没有人能查出病因。所有的诊断结果都一样——父王身体无恙,没有任何异常。”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无恙之人,却日渐衰弱。这才是最让人束手无策的地方。时至今日,只能用天材地宝勉强温养,父王如今若是处理公务,尚且还能维持常态,可一旦与人交手,灵力便撑不过片刻。”
浮笙心中一震。
月幽洲这般大洲,丹药师的数量与水准绝不会比神元洲逊色多少。
从去年祀辰随手便能拿出十枚仙级治疗丹来换她一瓶血来看,月幽洲的丹药医术应当是相当了得的。
举一洲之力,竟没有能医治王皇的人,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浮笙不由想起之前,祀辰与她介绍的月幽洲的统治之法。
月幽洲的强者与国运是一体的,‘道’与‘约’将这片土地的兴衰与皇族的存亡牢牢绑在一起。
而王皇作为整个月幽洲的最高统治者,他病重,举洲皆忧。
她看了看祀辰那张温和却掩不住忧虑的脸,心里也叹了一声。
难怪祀暮才十六岁,明明性子什么的都还没被养成,便早早被定为未来的女王。
就是怕王皇身子出现问题。
祀辰引着浮笙二人往水榭的方向去,一边走,一边道:“国师近年来,一直是辅佐暮儿的。有他在,即便父王将来真有不测,月幽洲也还有一根定海神针。所以此番神迹之行,我们才特意请圣君随行护佑暮儿周全——但谁也没想到,魔主会在神迹降临,国师反而牺牲在了那里。”
浮笙听的心头一沉,这下真的同情了,抬起手拍了拍祀辰的肩膀:“……节哀。”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三名顶尖战力,一名身体有疾却查不出病因,一名陨落于神迹。
月幽洲如今的处境,竟比神元洲还要严峻几分。
不幸中的万幸,是月幽洲灵气浓郁,中高阶强者比神元洲更多,合体期、大乘期的数量足以弥补一些战力缺口。
但这种话她只是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来安慰。
毕竟谁都知道,一名大乘至臻的分量,是寻常强者再多也无法替代的。
玉泽圣君陨落,对月幽洲的打击,绝不是多几个合体期或大乘期就能弥补的。
谈话间,三人已回到水榭。
纱帘轻拂,茶香犹在,却只有蓝淮玉一人,周身灵气流转,正盘膝坐在临湖的栏边闭目修炼。
祀辰微微一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水榭,不由问道:“蓝公子,暮儿怎么不在这里?”
浮笙也是挑眉。
这公主该不会是嫌蓝淮玉无趣,直接跑了吧?
听到动静,蓝淮玉睁开眼,将周身灵力缓缓收敛,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道:“方才有一位叫步心的侍女过来,说青月醒了,正呕血不止。公主殿下听后便飞身赶去了,临走前还让人去请一位文老先生。她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我也不好多问,只是看样子,事情似乎颇为紧急。”
“青月呕血不止?”闻言,祀辰的眉头顿时皱起。
看到祀辰这个神色,浮笙不由道:“青月是谁啊?”
“是暮儿的一位侍女。”祀辰解释道,“浮笙小姐应当也见过,去年神墓开启时,青月曾随着暮儿一同进了神墓。”
他这么一说,浮笙顿时想了起来:“啊!是不是那位穿着青衣的侍女?”
“对。”祀辰应道,“她自小服侍暮儿长大,虽是侍女,但暮儿心里却待她亲如姐妹。三个月前,青月陪着暮儿出去历练,路上遭遇了魔族袭击,青月受了重伤,回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暮儿为此一直十分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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