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很是熟悉。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这一路,几乎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他永远都是在越级挑战,这种顶着威压作战的滋味,他几乎已经刻骨铭心了。
晏苏的肩背只佝偻了一瞬,便又立即直了起来,随后他神色不变,周围领域大开,与此同时,他的脚下凝出冰莲,足尖一点,借势高高跃起,身姿清雅得像是在雪中独舞,竟是不退反进,主动抢攻。
只见他欺身上前,神色冷漠,右臂狠狠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狠厉的霜白剑弧,剑刃裹着无数冰霜,朝着墨尤斩来。
这一剑太快了,如浮光掠影,转瞬即至,墨尤心里一惊,完全没想到对方在自己的威压下,速度也能快到这般,此时再躲已经来不及,他当即便抬手,再次迎向对面的剑。
可明明是预想之中的轨迹,那少年的剑到了面前,却忽然一分为三,剑势立变,由斩变刺,分别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刺来。
剑光清冷如月,快到几乎看不到剑身,只能看到三道霜白的剑痕同时在空中绽开,像是寒冬深夜里的枝头霜花,无声绽放,却招招致命。
墨尤心里大骇,瞳仁颤抖,咬牙挥剑格挡,第一剑被他以剑脊弹开,第二剑被他堪堪侧身避过,但剑锋依旧在他右臂素白的衣袖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布帛裂开的声响在府邸上空格外清晰。
至于第三剑,却是再来不及躲——
这一剑的角度刁钻至极,是趁他格挡前两剑时身体重心偏移的间隙刺入的,直取他的要害喉咙。
这绝非天赋能做到,而是千锤百炼的本能。
墨尤练剑三百载,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恐怖,这已经不仅仅是剑术上的碾压,更是连自己的想法和心理都被对方洞悉的淋漓尽致。
反应之迅疾、灵力之凝练,剑术之卓绝,洞察之精准,这样的人,居然才十八岁……
墨尤难言心里的滋味,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霜白的剑光,他甚至能感觉到剑锋未至时那股凛冽的寒意已先一步掠至他咽喉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他认命的闭上了眼,已做好了被第三剑贯穿喉咙的准备。
然而等了数息,预料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
墨尤猛地睁开眼,那柄霜白的长剑正停在距他咽喉不足一寸之处,纹丝不动。剑尖凝着一缕极细的寒气,却不再向前推进半分。
握着剑的白衣少年神色清冷,凤眸沉静如深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墨尤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滚了滚,吐出一个音:“你……”
晏苏没有收剑,维持着剑尖抵住他咽喉的姿势,面上没有杀意,也没有胜者的倨傲,嗓音冷淡而清晰:“我们不是来破坏你师父丧礼的,误入此地,并非本意。”
有的话,战前说和战后说,是截然不同的分量,晏苏从来都知道如何让对手好好听信自己。
果然,墨尤怔住了。
而此时,府邸里外,早已围满了人。
空中这场打斗,响动不小,不少闻声赶来的弟子和侍从都堵在下方,个个素衣佩剑,神色紧张地仰望着半空中那两道身影。
更远处的府墙外,户家百姓也被方才半空中那阵激烈的灵力碰撞惊动,或出门或透过门窗仰望。
府墙虽高,却挡不住修士打斗时的剑光与灵气,那白衣少年一剑化三、霜华漫天的一幕,被不少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有眼力极好者,看了半天,终于认出了那道素白丧服的身影,惊声脱口:“天呐,那不是墨尤大人吗?玉泽圣君座下首徒,今天不是玉泽圣君出殡的日子吗,他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是啊,那个白衣少年是谁啊?什么来头?墨尤大人可是大内侍卫统领,居然敢跟打他?”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没看清脸,看着年纪不大……能跟墨尤大人打到这种地步,月幽洲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修士议论纷纷,待看到晏苏的剑尖抵住墨尤喉咙的时候,人群里更是炸开了锅,爆发出一阵喧哗。
“什么?!怎么可能?!”
“啊!不会吧!墨尤大人可是大乘中期啊!!”
“那白衣少年到底是谁?你们有人认识吗?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墨尤大人不会死吧……”
此起彼伏的惊呼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府内的弟子们更是脸色惨白,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汗——墨尤在他们心中已是近乎无敌的存在,可此刻却被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白衣少年用剑抵住了要害。
这一幕的冲击力,远比方才那阵灵力碰撞更加骇人。
就在这片哗然之中,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远处半空中传来,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喘息,显然是闻讯后全速赶来的:“住手!”
众弟子侍卫纷纷循声望去,就见一名长相俏丽娇艳的少女,身着月白宫袍,从远处疾掠而来,衣袂破风,身后远远的还跟着一群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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