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我们是兄弟，过命的交情。你应该知道，我们几家是功勋。你变法，我们不阻拦，甚至支持你，可是你不能刨我们的根啊。”
“老秦，你能说这样的话，说明你是真拿我当兄弟，跟我说掏心窝子的话。其实我有很多借口可以搪塞你，但是，我的良心告诉我，此时此刻我不能欺骗你们，这等于是欺骗我们之间的感情。”
张牧喝了一杯酒，又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就是要刨功勋的根，你们应该知道，现在的功勋是阻碍大唐发展的最主要原因。”
“老张，我们是兄弟啊，你竟然想刨我们的根？你对得起我们吗？”
“你们在大唐失去的钱财，我会在琉球补给你们。只要你们点个头，我现在做的生意，不管你们看上了哪一个，我都满足你们。”
“老张，这是钱的事吗？我们好不容易培植了那么多官员，我们好不容易可以在朝中说了算，你迎头给我们一棒，这能是用钱衡量的？”
看着程处默满脸问号，张牧目不斜视。
“你们扪心自问，现在的你们跟当初的世家有何区别？当初我们有多痛恨世家，你们都忘记了吗？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活成曾经自己讨厌的样子？”
“老张，你说的对，我们曾经是讨厌世家。可我们当初之所以讨厌世家，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成为世家。现在我们终于成为世家，我们为什么还要讨厌？你知道现在我们的日子有多舒服吗？”
“那百姓呢？他们怎么办？朝堂被你们占据，各行各业都被你们把持，你让百姓怎么能有希望？年轻人没有上升通道，只能背井离乡外出打工。
官场，被你们家门生故吏占据，外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让他们怎么看待当今这社会？你让他们怎么爱国？”
听到张牧提百姓，程处默很是恼怒。
“百姓，百姓，又是百姓，百姓是你爹还是你儿子？你这么关心他们干嘛？他们会绝种吗？他们会自杀吗？他们也想活着。”
听到程处默这话，张牧直接傻眼。
程处默这番话如同一个巴掌打在张牧脸上，直接把张牧打醒。
张牧知道自己错了，一开始就错了。这帮功勋子弟，骨子里就有一种优越感，比众人高贵的优越感。
不管事情怎么发展，他们这股子优越感不会消失，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自己之所以能够和他们称兄道弟，就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利益，能给他们带去财富，不然，他们如何能把自己这个五侠镇的破落户放在眼里？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嘴里吃的，身上穿的，都是百姓创造。从某种角度来说，你们是寄生虫，寄生在百姓身上的寄生虫。你们和百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生共死。不要以为百姓毫无用处，也不要觉得你们功勋很高贵。我告诉你们，没有百姓，你们会饿死。”
看着程处默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张牧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你们觉得这天下是你们功勋打下来的，天底下所有百姓都是你们功勋的私人财产，你们可以对他们为所欲为。
现在，我给你们打个比方。你们就如同虎狼，抢到了大唐这片江山。百姓如同牛羊，生活在你们的土地上。
是，你们说的没错，是你们守护百姓安危。百姓供你们吃喝是理所应当，这没错。可是，凡事有个度，不能太过分。你们吃喝的同时也得看看牛羊生活的怎么样，不能不把他们当人看。如果一不留神，牛羊没了，你们虎狼吃什么？喝什么？”
“老张，这怎么可能？百姓怎么可能没了？”对于张牧这话，秦怀道很是不以为意。
“是，现在很多人外出打工，可他们的根还在大唐，他们还会生儿育女。儿生孙，孙生儿，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怎么能没了？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是炎黄子孙的天性。别说现在是和平年代，就是以前战乱年代，炎黄子孙也没绝种，担心什么？”
“你们有没有到户部查过账目？你们知道现在大唐的剩余情况吗？触目惊心啊我的兄弟们。”
张牧说到这，脸上痛心疾首之情愈发严重。
“百姓之所以愿意生儿育女，就是因为他们能看到希望，他们觉得他们的孩子会有希望，会比他们过的要好。自己过着牛马的日子无所谓，只要孩子能过的好，一切的苦难都不算什么。他们相信，只要肯吃苦，终究可以吃得苦中苦成为人上人，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变成虎狼。
可是现在呢？上升的通道被你们堵死，下面的人一点机会都没有。百姓是牛羊，生下来的孩子是小牛羊，一眼到头的苦日子，谁愿意生？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与其让孩子到这世上来吃苦受罪，还不如不生。在苦难面前，不生，那是一种善举。
至于断子绝孙……面对生不如死，断子绝孙算什么？轻松断子绝孙总比被折磨断子绝孙要实在。
我们再看看户部的数据，以前，大唐的人口在猛增。现在呢？已经在减少了。刨除西征军战死的将士，大唐的人口还是在大规模的减少。
而作为虎狼的你们，孩子越生越多。这个你们不否认吧？你们霸占了多少女人？生了多少孩子？你们心里清楚。
你们的那些孩子，以后也是虎狼。这样一来，你们的后代越来越多，虎狼也越来越多，可是牛羊却慢慢减少，咋整？”
纵然张牧说的掏心掏肺，可在程处默他们看来，就是一堆废话。
“老张，这都是几十年后的事了，操那心干嘛？我们现在活的好就成了呗。”
“就是，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只要还没死，就等于赌局没结束，就永远不知道输赢。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暂时别输。”
“老张，不管你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你在杀我们家的门生故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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