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宗明闻言心头微沉,瞬间就被霍老这番话稳稳架在了半空,进退两难。
他混迹魔都商圈数十年,深谙这里的生存法则。对他们这些站在顶层的人而言,钱财、利益尚且可以退让周旋,唯独脸面与声望,是立身之本,是圈层立足的根基,半分都输不得、让不得。
寻常市井纠纷争的是对错,可到了霍老、他这个层级,争的从来都是一口气、一个姿态、一份不容挑衅的权威。
霍老深耕魔都大半辈子,人脉盘根错节,横跨商政两界,是实打实的老牌大佬,平日里众星捧月,从未受过这般当众折辱。
今日吴越当着他的面动手,无视他的坐镇,在所有人眼里,早已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肢体冲突,而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当众打脸。
霍老把话挑得这么死,等于直接封死了所有和稀泥、打圆场的退路。
若是今天谭宗明压下此事,帮着吴越息事宁人,便是公然站在霍老的对立面,得罪整个魔都老牌权贵圈层,日后他在商圈行事,必然处处受限,落得个不近人情、恃强欺老的名声。
可若是他顺势为难吴越,护下霍老的面子,又寒了安迪的心,辜负了方才挺身而出护着安迪的吴越,既失了情义,也显得自己趋炎附势。
一时间,谭宗明彻底陷入两难僵局。
谭宗明暗自叹息,这场原本微不足道的魏家家事,硬生生被闹成了魔都顶层圈层的正面对峙。
安迪静静站在一旁,将谭宗明眉宇间潜藏的为难尽数看在眼里。
她心思通透,瞬间便洞悉了当下的僵局——谭宗明夹在中间,一边是魔都权势滔天的老牌大佬,一边是挺身而出护着自己的人,左右皆是牵绊,进退都有顾虑。
心头当即涌上一阵酸涩与担忧,她立刻转头望向身侧的吴越,眼眸里盛满了忐忑与不安,生怕吴越一时强硬,将局面逼得彻底无法挽回。
吴越敏锐捕捉到她眼底的顾虑,温热的手掌轻轻收拢,稳稳牵住安迪的手,掌心的温度缓缓熨平她的慌乱。
他侧过头,对着安迪绽开一抹从容淡然的安心笑容,眉眼舒展,不见丝毫紧绷,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对峙、赫赫有名的霍老、错综复杂的圈层势力,都不足以让他有半分忌惮。
吴越径直迈步上前,越过尚且居中调停的谭宗明,姿态坦荡又桀骜,直面脸色沉冷的霍老,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不卑不亢,字字铿锵。
“你想怎么追究,随便你。”
他目光坦荡,直视着霍老眼底的威压与怒火,没有半分闪躲,话语更是直白凌厉,丝毫不给对方留半点颜面。
“真以为活得久、辈分高,就能靠着资历撑起所谓的门阀规矩、圈层脸面?”
“我叫吴越。”
自报姓名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无惧一切的笃定,“今日的事,是我做的。你想讨说法、较真到底,或是要对付我,尽管来便是。”
此话一出,整间会客大厅的空气骤然凝固,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浓烈的对峙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在场之人皆是魔都商圈、权贵圈层的顶尖人物,见惯了各类场面,素来知晓此地规矩——人人都要给霍老三分薄面,给谭宗明几分敬重,从无人敢在双方面前如此放肆。
可吴越这番话,不止正面硬刚权势鼎盛的霍老,连居中斡旋、情面极广的谭宗明都没给半分余地,等于当众回绝了所有圈层规矩、所有人的颜面。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心底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
太狂了!
放眼整个魔都,敢如此公然顶撞、硬撼霍老,丝毫不顾顶层圈层脸面的年轻人,眼前这吴越,是头一个。
谭宗明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错愕,随即化为愈发浓重的凝重。他已然彻底看不透吴越的深浅,这份无惧顶级权势的狂妄,绝非年少轻狂,而是手握绝对底气的从容。
霍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怒火翻涌,周身老牌权贵的威压尽数释放,死死锁定着眼前的吴越,胸腔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到极致。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魔都坐镇一方,从未被一个无名晚辈如此当众挑衅、折辱颜面,心底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克制。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暴怒,硬生生收敛住当场发作的火气,骤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谭宗明,语气沉重又带着决绝,字字都透着不留余地的强硬、
“谭总,今日这事,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顿了顿,他语气愈发冷硬,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笃定。
“再纵容下去,我霍某人这辈子攒下的老脸,就真的彻底丢干净了,往后在魔都再无立足之地!”
话音落罢,霍老不再顾及现场任何人的情面,抬手掏出私人手机。
这台手机极少对外示人,只用来联络圈层核心人脉与心腹势力,寻常琐事他根本不会动用,此举已然说明他是动了真格,打算彻底撕破脸面、动用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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