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升到顶,第四层的通道完全暴露在竞技场穹顶的冷白聚光灯下。不是熔岩池,不是维修架,是一条笔直的钢制走廊,两侧没有任何掩体。走廊尽头站着一台银白色泰坦,机体比标准型号高出将近三分之一,肩甲上嵌着两排已经褪色的击坠标记,密密麻麻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肘关节。右臂挂一门改装过的重型等离子狙击炮,炮管长度几乎等于整台机甲的身高。左臂没有武器,五指张开垂在身侧,指关节上套着四个金属指虎,每个指虎上都刻着一个不同的呼号。
驾驶舱关着。扩音器没开。白色机体只是站在那里,独眼监视器的蓝光一明一灭,节奏和心跳一样慢。
卢姥爷把视角推到那台机体的肩甲上,击坠标记的尾端有一行手写体的字,被刮花了还能勉强辨认,上面写着猎户座。那行字的笔画很工整,不是刀刻的,是用军用模板喷上去的旧式字体。
猎户座。这台机甲叫猎户座。
弹幕涌上来。
这型号没见过。不是先锋级,不是刽子手那种改装机。
肩甲上的击坠标记有整整两排,这人是王牌。
王牌怎么会在竞技场里替布里斯克守关?
猎户座的驾驶舱打开了。里面坐着一个戴半截面罩的男人,年纪看不出来,头发剃得很短,右眼下方有一道从眼眶延伸到嘴角的旧烧伤。他摘下面罩放在膝盖上,扩音器打开之后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名字。
我叫卡伦。库珀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打不赢的铁驭。圣柜爆炸前,我和他在卡戎东翼打了四场,四场全输。第五场没来得及约,他就死了。
扩音器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背一份过期的战报。
我在竞技场守了八年,不是替布里斯克卖命,不是替鹰眼当狗。我留在这里就为了一件事。库珀死了以后,谁能替他站在这片赛场上,我就跟谁打。你前面过了三个,巴罗、赛拉、戈登。他们都是库珀的老兵,他们把命还完了。我不欠库珀任何东西,我欠他一场没打完的仗。
卡伦把面罩重新戴上,猎户座的驾驶舱盖缓缓闭合。重型等离子狙击炮从肩侧翻转到前方,枪口抵在地板上,炮管冷却液从枪膛缝隙里滴下来,每一滴砸在钢板上都嘶嘶作响。
蓝色的。你叫莱恩。你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师父每次打完我都在他的任务日志里写了一行字,写了什么我不知道。过关之后你自己去翻。现在先接这一炮。
等离子狙击炮开火的声音不是爆炸。是一声尖锐的哨音,像空气被瞬间撕裂。银白色的弹道从走廊那头直贯过来,速度比电磁弹快了三倍。
莱恩往后侧移了半步。弹丸擦着溯光的左肩飞过去,肩甲上的防爆涂层被高温燎掉一层,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底子。弹丸打在走廊尽头的钢墙上炸开了一个半米宽的洞。
卢姥爷猛敲空格键。
这什么速度!!不是蓄能炮!!是实弹狙击!!
弹幕跟着涌上来。
四场全输!!库珀打了他四场全赢!!
不是菜!!是库珀太强!!这人是旧IMC的王牌!!被他妈的库珀活活打成了守门人!!
卡伦的第二炮已经在蓄能了,他没有等莱恩调整姿势。猎户座的右臂炮管重新对准,这一发瞄准的是溯光的腿。莱恩没有躲,电磁机枪和磁轨炮同时开火,两种口径的弹丸铺在猎户座脚下的钢板上。不是打人,是打地板。钢板被掀开一整片,猎户座往前踩的那一步踩进了凹陷里,炮口偏移了不到三度。等离子弹擦着溯光的右腿飞过去,把身后的走廊墙壁上穿了个对穿的窟窿。冷风从窟窿里灌进来。
莱恩趁炮口偏移的间隙全速推进。溯光的推进器在走廊里炸开一道暗蓝尾焰,近战刃弹出往前直刺。卡伦把狙击炮往回一拉,用炮管当近战长棍横格了一刀。刀尖打在炮管上溅出一串火星,两条机械臂同时发麻。
两个人借着刀炮对撞的间隙抵近了距离。驾驶舱之间不到十米,扩音器全都开着,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你师父每次打我都是先拆我的狙击炮。你知道他为什么先拆炮吗。因为我的近战比狙击更狠。
猎户座的左拳砸过来,四个金属指虎一起招呼在溯光胸口。上一场被戈登叠了四拳打裂的那块装甲板彻底碎了,碎片叮叮当当掉在钢板上。驾驶舱里莱恩的仪表盘跳成了满屏红色。
卢姥爷猛吼了一声。
胸甲碎了!!不是裂!!是碎!!
莱恩没有后退。溯光左手抓住猎户座的左拳指虎,不让拳头收回去,右手近战刃横削卡伦驾驶舱正上方。卡伦低头躲开,刀刃刮在猎户座的头部监视器旁边,火星溅进驾驶舱里烫焦了他肩上的衣料。猎户座往后跳了一步收拳,指虎上有两个呼号被削花了。
卡伦低头看了一眼被刮花的指虎。
削得好。你师父也削过同一个位置。
弹幕炸开了些。
同一个位置!!库珀当年削的就是这俩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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