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看你长得挺机灵，怎么净说傻话？你这不是提着猪头找错庙门，是特么的找光棍要女人啊你！”
木姐的话粗俗直接。
比喻更是形象得让人无言以对。
在这片比缅东更混乱贫瘠，刚刚失去最大统治者而陷入权力真空的缅西。
来找赚钱的门路？
在木姐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只有不了解这里真正地狱景象的外来者才会有的天真想法。
李三被她说得有点尴尬，讪讪的笑了笑，挠了挠头：“木姐，话是这么说……可我们这不是没别的去处了嘛，总得……总得试试看吧？万一……万一有点小机会呢？”
他努力扮演着一个走投无路，却又怀着一丝渺茫希望的小人物。
木姐收起笑容。
重新打量着我们，目光在我腿上的伤和李三那张虽然刻意讨好但难掩精明的脸上来回扫视。
沉默了几秒钟。
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冲。
“试试看？”
她哼了一声说道：“行啊，既然你们不死心，非要在这鬼地方试试看，那我也不拦着，不过，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她伸出沾着污渍但手指修长的手。
指了指周围那些或蹲或坐喝粥的难民。
又指了指远处更显破败和危险的丛林方向。
“第一，在这里，别把自己当人，这里的人饿极了，为了一口吃的，亲兄弟都能捅刀子，你们身上那点家当藏好了，露了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二，想找活干，北边矿区，南边种植园，偶尔有些走私队缺搬货的苦力，工钱没有，能有口吃的，不被当场打死就算运气好，去了能不能回来，看命。”
“像你们这样细皮嫩肉……呃，起码你哥这样腿脚不利索的，去了就是送死。”
“第三。”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盯着我们。
“别惹事，也尽量别被事惹上，这里现在乱得很，李三指那老王八蛋刚死，他手下那些疯狗散了，但没死绝，还有别的山头的人，也都盯着呢，谁也不知道哪天这里就打起来，子弹可不长眼，你们这种外来户，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说到这里后，她看着我们：“听明白了吗？要是听明白了，还非要留下试试看，那就随你们便，吃了我的粥，算是我发善心，但别指望我一直管你们，这地方……谁都管不了谁太久……”
说完。
她似乎不打算再多说，转身就要走。
“木姐！”
李三连忙叫住她。
脸上露出感激和为难交织的表情。
“谢谢您提点！我们明白了，那个……您看，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暂时在您这找个角落容个身？我们有力气，可以帮您干点杂活，拾掇柴火，打扫啥的都行！绝不给您添麻烦！”
木姐脚步停住，回头看了李三一眼。
又看了看我，眉头微皱。
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摆了摆手，不耐烦似的说道：“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看见那边那个塌了一半的窝棚没？原来住的老头前几天病死了，还没人占，你们要是不嫌晦气，就自己拾掇一下住进去，记住，别惹事，也别给我招事！明天天亮，自己找活路去！”
她指的窝棚在难民点的最边缘。
靠近一片臭水沟，确实又破又偏僻。
“哎！谢谢木姐！谢谢木姐！”
李三连声道谢。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有个落脚点，总好过在野外露宿或者漫无目的地游荡。
万一有什么野兽的。
也更方便我们观察和打听消息。
木姐没再理会我们。
转身走向那群还在吃饭的难民。
大声吆喝着安排一些晚上的事情。
比如安排人守夜，防野兽也防其他流民抢劫。
分配明天去附近林子里找柴火和可食用野菜的人手等等。
她指挥起来条理清晰。
那些难民，包括那几个看起来凶悍的汉子，都安静地听着。
偶尔点头应和。
她在这个绝望的社区里，确实拥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和李三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和警惕。
这个木姐，绝不简单。
她的消息灵通，能在这片混乱之地维持住一个小小据点的基本秩序，背后可能真有我们不知道的依仗或关系。
而她对我们这种外来者的态度，既有一种底层互助的微弱善意，也有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划清界限的冷漠。
这很符合一个在夹缝中求存的聪明人的做法。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那个分配给我们的破窝棚。
窝棚低矮潮湿。
散发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里面只有一堆烂稻草和几块破木板。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相对干燥的地方清理出来。
夜幕彻底降临。
难民点里亮起了几处微弱的火光。
是烧着的柴堆或自制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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