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莉听见我的话后，也是一脸紧张。
她看了看老者手中那把沾着血污的猎枪，又看了看我。
随后连忙对着老者方向说道：“Sorry， sorry… he didnt mean that…（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是那个意思……Our problem…（是我们的问题……）”
然而。
老者依旧谁都没理会。
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手中的刀和眼前的猎物。
直到他将一块肥厚的后腿肉完整地卸下来，放在树叶上。
这才停下了动作。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头。
斗笠的阴影下，那张脸第一次完全暴露在我们眼前。
那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
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后的古铜色。
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不堪，瞳孔呈现出仿佛蒙着一层白翳的颜色。
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就像是严重白内障的症状。
甚至更糟。
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他就用这双似乎视力极差的眼睛，直直望向我所在的方向，尽管他的瞳孔没有准确聚焦。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又像是被烟熏火燎过一般。
“后生，要不是我出手，你能拿下这野猪？”
这话问得直接.
甚至带着点嘲讽。
他是在强调他的救命之恩和决定性作用。
我没有退缩，迎着他那双诡异的眼睛，认真开口说道：“我发现的野猪，这是其一。”
我指了指自己大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以及周围被野猪冲撞得一片狼藉的痕迹。
“其二，我要是不当诱饵，吸引它的注意力，跟它周旋，消耗它的体力，还把它逼到相对开阔没有太多障碍物的地方……就凭你这老式猎枪？”
“你这把猎枪射程近，装填慢，在密林里，黑灯瞎火的，你能一枪打中它要害？怕是连开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它早就撞过来或者跑没影了不是？”
我顿了顿。
稍微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脚踝。
随后继续说道：“你这把是老式双管猎枪，打的是霰弹或者独头弹，有效射程不远，精度也有限，尤其是在夜间和复杂环境，没有我们前面吸引和消耗，你这一枪，未必能这么轻松解决它，说不定还会把它激怒冲向你。”
我说的自然都是事实。
老式猎枪在近距离威力巨大。
但射程和精度是硬伤。
尤其是在夜间狩猎移动目标时。
一个好的诱饵至关重要。
老者那双白内障般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也许是我的错觉。
这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见我都不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钟。
空气中只有野猪血液滴落和远处虫鸣的声音。
“呵呵呵……”
他突然阴森森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瘪而诡异，像是夜枭的啼叫。
“可是我救了你，你这条命，用这野猪肉换，不值得？”
他用这点来强调他的主导权，用值不值得来反问。
试图在心理上占据绝对优势。
“韩满江！你他妈的少说两句！找死呢你！”
老K再次低声劝阻。
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惧。
他真怕这古怪老头一言不合就开枪。
但我没有理会老K。
到了这一步，退缩只会让我们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这头野猪。
可能是我们未来几天甚至更长时间活下去的关键。
我必须争。
我看着老者，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坚持：“所以，我说的是，我们一起拿下的这头野猪。”
我指了指自己和萨莉，甚至勉强包括了老K。
“我们三个，我们人多但受伤也重，需要食物恢复，我们不贪心，只要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归你，你一个老人，三分之二的野猪肉，足够你吃很久了，这还不划算？”
我在话语中，特意强调了我们也有付出，同时给出了一个看似我们吃亏的分配方案。
三分之二的肉，在缺乏有效保存手段的雨林里，对他一个人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收获。
甚至可能多到浪费。
而我们需要这三分之一来救命。
我这话说完。
老K和萨莉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老者。
萨莉甚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那块当做武器的石头。
老者又沉默了片刻。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仿佛在审视，在权衡。
然后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手里还握着那把滴血的剥皮刀，一步一步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慢。
甚至有些蹒跚，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老K吓得往后缩了缩。
萨莉也紧张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也全身微微紧绷，受伤的右腿暗自用力，准备随时做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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