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做这件事之前,他需要先把眼前的事送上正轨。
接下来的几天,何垚把全部精力放在了矿区那边。
二十个人的安顿工作已经基本完成。魏栋带着他们熟悉矿上的情况,从支护检查到通风系统,从工具摆放到应急流程,一样一样教。
老黑每天跟着下井,回来之后就跟蛏子汇报每个人的情况。
“魏栋那小子还真不错,”老黑说:“教得细,也有耐心。咱们那些兄弟,以前哪干过这个?现在一个个都像模像样了。”
蛏子点点头,“那就好。”
何垚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老黑哥,你觉得魏栋这人怎么样?”
老黑想了想,“靠谱。就是有点太认真了。什么事都恨不得干到极致,把自己搞得特别累。”
何垚点点头,“认真点好。矿上的事,可以用不到,但不能不知道。虽然咱们事奔着香洞武装来的,但这些基础的东西还是要尽量扎实。”
老黑点头,“也是。”
傍晚的时候,梭温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何垚很熟悉的表情。
那种表情一般出现在梭温有好事要卖关子的时候。
“阿垚老板,”梭温一屁股坐下,“恭喜了!”
何垚挑挑眉,“怎么说?”
梭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是份复印件。
帕敢寨老发给香洞寨老的同意加入矿业联盟的函件。
具体细节,签订合同的时候再行协商。
落款是帕敢寨老办公室的印章,还有昆塔家老爷子的签名。
何垚是不认识缅文,但架不住梭温的嘴足够快。
何垚不动声色的把纸放在桌上。
“户锐促成的?”他问。
梭温点头,“户锐回去之后,开了三次会,吵了三天。最后寨老拍板,同意加入。条件是……你来处理帕敢的加盟,亲自把细节敲定。”
何垚沉默了几秒。
蛏子在旁边问,“他们来,还是阿垚去?”
何垚想了想,“这件事不急。还有时间。”
梭温明显愣了一下,“等等?为什么?”
何垚看着他,“梭温老板,帕敢那边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态?”
梭温想了想,“着急。急着想把这事定下来。”
何垚点点头,“那就对了。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急。急就容易让步,让步就意味着吃亏。他们急,我们又不急……”
梭温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有道理。”
何垚继续道,“而且,现在去不合适。二十个人刚安顿好,矿上的事还没完全理顺。陈梅那边……”
他顿了顿,“陈梅那边的事,也不能完全不管。”
梭温沉默了几秒,“那姑娘的事,我也听说了。阿垚老板,你真打算管?”
何垚没吭声。
梭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阿垚老板,”他开口,“那地方不是咱们能碰的。那是园区,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里面有枪,有人,有庞大的资本和关系网。咱们就这点人,进去就是送死。”
何垚点点头,“我明白。”
梭温又道:“而且,那是邦康的事。邦康现在乱成一锅粥,谁进去谁倒霉。咱们香洞好不容易才在市场站稳脚跟,犯不着去蹚那浑水。”
何垚又点点头,“我知道。”
梭温看着他,“那你还管?他们国家都不管……”
何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正因为是大国,做很多事之前才要考虑周全。陈梅姐姐的事,我们能做的有限。但至少,我们得试试。如果因为这件事能卖国内一个人情,那先动原石以后在国内市场的处境会顺利得多……”
这下轮到梭温沉默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阿垚老板,你这个人……怎么说呢?心太软。”
何垚笑了笑,“不是心软。是自己淋过雨,知道那种滋味。”
梭温愣了一下,“什么滋味?”
何垚没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喝下去有一种微微的苦涩,带着一点点回甘。
梭温叹了口气,“我知道劝不动你,不过这不是件小事,我觉得还是得慎重。如果打定主意做,我们得仔细筹谋,千万冲动不得。”
当天晚上,何垚一个人坐在堂屋里。连晚饭都没吃。
马粟给他端进来一碗面,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他脑子里转着太多的事。
帕敢的、武装的、国内的、陈梅的,还有跟邦康有关的。
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亮,把院子里那棵芒果树的影子印在地上,像幅浓淡得宜的水墨画。
下午的时候,马林跟何垚汇报了一下跟马山联系的进展。
马山并不排斥有人针对园区,他早就萌生了抽身的心思,只是即便如果他,想离开那种地方也得扒层皮。
马山为人懦弱,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愿意以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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